屏幕上,几张微博截图被无限放大。
金褐色的“V”字标识在那一排排德高望重的人名后面熠熠生辉。
“啪嗒。”
某个正准备敲下恶评的黑粉,手里的半截烟掉在了大腿上。
烟头烧穿了腈纶运动裤,烫出一股焦糊味。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
微博实时榜单。
刚才还被水军占据的评论区,现在像被重型坦克碾过。
陈国华转发了。
这位老先生是谁?
国家话剧院的老院长,拿过终身成就奖的泰斗。
平时他的微博除了转发官方新闻,就是分享一些书法。
今天,他发了一段话:
“音律中有正气。有些人,心术不正,毁人不倦。这曲子,老头子我听了三遍,好!”
紧接着。
电影界的老大哥,那位被称为“定海神针”的张老师。
他的转发更直接。
“星娱传媒,做事要有底线。莫要让抱薪者冻毙于风雪,莫要让天才蒙尘。”
全网静默了。
这种静默,是那种被从天而降的重锤砸中天灵盖后的短暂失神。
如果是几个顶流小生帮江澈说话,黑粉还能冲上去撕个你死我活。
但现在站出来的,是这群人。
这群平时连大牌奢侈品代言都不稀罕接、甚至连春晚导演都要亲自登门去请的老艺术家。
他们不图流量。
不缺钱。
更没必要为了一个被雪藏三年的“劣迹艺人”搭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名声。
“卧槽……我没看错吧?”
一个网友在论坛发帖。
手指哆嗦得厉害,短短十个字,打了三分钟。
“这人脉……江老六这是把华夏曲艺界的祖坟给挖了,还是把这帮大佬的命给救了?”
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一千八百万。
满屏的弹幕不再是“偷歌贼”。
而是整齐划一的:【?】。
江澈坐在台灯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些转发。
眼里没有太多的惊讶。
只是微微垂下眼皮,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吉他,指尖划过生锈的琴弦,发出一声闷响。
而此时。
在距离江澈公寓几十公里的郊区。
一栋独栋的小别墅里。
书房内燃着一炉沉香。
被称为“陈老”的陈国华坐在紫檀木椅子上。
他戴着老花镜,看着平板电脑里那个还在直播的年轻人。
陈老转过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几位老友。
他们都是刚才转发微博的人。
“这孩子,总算肯出来了。”
陈老叹了口气。
声音像是一口古钟,厚重,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沧桑。
“三年前,咱们欠他一个大人情。”
对面坐着的老太太。
是民乐团的首席琵琶手,此时眼眶有些发红。
“什么欠不欠的。”
她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那年要是没他,咱们这几个老骨头,怕是早就被那些不长眼的给推下台摔碎了。”
“星娱那帮后生,心太黑。”
网上的舆论。
在这些大佬下场后,彻底发生了核爆。
路人粉开始反击。
“看见没!大佬们都说话了!抄袭?你们家阿强能认识陈院长?”
“笑死,星娱传媒这次是踢到钢板了,还是钛合金的那种。”
“我有预感,三年前的事绝对有惊天大瓜!”
华宇飞的工作室里。
刚才还摔了键盘的华法师,现在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鹌鹑。
他缩在沙发角。
看着手机上陈院长的那句“心术不正”,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像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
“吴哥……现在怎么办?”
华宇飞声音尖细,带着一丝快要哭出来的恐惧。
“那可是陈国华……他一句话,我就能被主流圈子除名。”
吴勇坐在办公桌后,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往下砸。
他顾不上擦。
手指疯狂拨打着钱海的电话,但那边一直显示占线。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吴勇咆哮了一声。
他把手机狠狠拍在桌上。
“谁能想到这小子有这种底牌!他三年前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凭什么?”
全网都在问这句话。
【江澈的人脉到底怎么来的?】。
这个词条。
在没有买热搜的情况下,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空降热搜榜首。
网友们开始疯狂考古。
他们扒遍了江澈出道那两年的所有动态。
试图找到他和这帮老艺术家的交集。
但一无所获。
在当年的记录里。
江澈和这帮人就像是两个平行世界。
江澈在舞台上跳唱。
大佬们在剧院演出。
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某次拼盘晚会的后台名单。
深夜十点。
就在全网好奇而躁动不安时。
一个粉丝量不到三千、认证信息为“资深娱乐记者老狗”的账号。
更新了一条动态。
文案只有一句话:
“这硬盘在我床底藏了三年。我本想带进棺材,但今天,我忍不了。”
底下。
附带了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由于拍摄年代久远,像素并不高,画面还带着明显的晃动和噪点。
视频一开始。
是在一处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对讲机的壮汉保安,正粗暴地推搡着几位老人。
那几个老人。
赫然就是刚才在微博上力挺江澈的陈国华等人。
老人们手里拿着演出服,满脸通红地据理力争。
其中一个保安甚至伸手。
用力推向了陈老的肩膀。
老人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撞在坚硬的石柱上。
就在这瞬间。
一道穿着亮片舞台服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像是一道不计后果的流星。
“砰!”
那身影挡在了老人和石柱之间。
画面一抖。
等镜头稳住。
全网观众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三年前的江澈。
他还画着浓重的舞台妆。
但此时。
他的额角被石柱边缘撞开了一个足有三公分长的豁口。
鲜红的血。
顺着他的眼角。
顺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
大股大股地往下淌。
他满脸是血。
却死死站直了身体。
像一堵带血的墙。
张开双臂。
挡在了那几位被资本排挤、被保安羞辱的老艺术家面前。
他盯着对面的保安。
眼神里没有偶像的温顺。
只有一股让人胆寒的狂戾。
真相的盖子。
在这一秒。
被这满屏的鲜红。
猛地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