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
她洗漱完，把背包收拾好，推开门，陆寒尘已经站在外面了，背对着她，肩上挎着枪，正在检查弹匣。
阿强和阿岩在院子里往车上搬东西，老刘蹲在车旁对着一张清单清点，苏晚走过去，把自己的包扔进后座，然后站在车旁等。
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区的方向，天还没大亮，远处的哨塔上灯还亮着，几缕炊烟从食堂那边升起来。
没过多久，两个人影从营区那头匆匆赶来，走在前面的王兰手里拎着一个大布包，陈秀跟在后面，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
苏晚一看她们这样，赶紧迎上去：“这么早你们来干嘛？”
王兰把布包往她怀里一塞：“路上吃……我今天早上烙的饼，还热着！里面还有一罐咸菜，别嫌少。”
陈秀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车上放：“这是药，上次老赵出去帮我们带回来的，你拿着！还有这个是我跟王兰攒的，绷带，碘酒，还有一小瓶止痛片！你身上伤多，别老是硬扛！”
苏晚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些东西不贵重，可每一件都是她们精打细算才攒下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兰已经拉住她的手，眼圈红了，陈秀站在旁边，嘴瘪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苏晚把东西放好，转身抱了抱王兰，又抱了抱陈秀，她拍了拍两个人的背，说：“好好生活！有空我就回来看你们。”
王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用力点头，陈秀已经哭出来了，用手背胡乱抹着脸。
苏晚松开她们，转身上了车，陆寒尘也已经在驾驶座上了。
阿强和阿岩坐在后排，苏晚关上车门，摇下车窗，王兰和陈秀站在车旁，一个拉着车门把手不肯松，一个站在后面擦眼泪。
苏晚朝她们挥了挥手：“回去吧！外面冷。”王兰这才慢慢松了手，退后两步。
车发动了，苏晚从后视镜，沈渡和秦川也站在指挥中心门口，远远地朝这边点头。
赵毅站在沈渡旁边，目光一直跟着车走，就在车快要拐出大门的时候，赵毅忽然从台阶上跑下来，快步追到车旁。
苏晚把车窗摇下来，赵毅弯下腰，凑到窗边，压低声音说：“苏晚，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的表情很认真，跟平时不太一样：“黑市那边的事，我听秦川说过！你别逞强，该撤就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飓风的人……你留个心眼！他们对你好我知道，可这世道，谁都不知道明天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苏晚看着他，他脸上没有笑，眼底带着一种藏在深处的担心。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是，别太拼。”赵毅“嗯”了一声，退后一步，朝她摆了摆手。
车继续往前开，苏晚从后视镜里看到赵毅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消失在拐角。
她坐回座位，没说话……陆寒尘开着车，偏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看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以后有空就过来聚聚也好。”苏晚点了点头，没接话。
车沿着路往外走，营区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大家都没怎么说话，阿强和阿岩在后座小声嘀咕着什么，老刘在看地图。
苏晚靠着椅背，闭着眼，脑子里还留着王兰和陈秀站在路边的样子，还有赵毅最后那句“留个心眼”。
她知道他是好意，她心里也清楚，飓风的人对她好，可这世道确实没人知道明天怎么样。
但她更清楚的是，有些人，她愿意把背后交出去！陆寒尘算一个，她信他！这份信不是靠嘴说的，是一起从每一关爬出来的时候磨出来的。
情绪慢慢过去了……苏晚睁开眼，坐直身子，问陆寒尘：“准备怎么进黑市？后面的计划是什么？”
陆寒尘说：“现在黑市审查比较严，斗尸场也关了！但我们在里面有人脉，进去不是难事。”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你只负责外围接应，别靠近黑市。”
苏晚说：“知道了！那你呢？你进去安全吗？”
陆寒尘说：“我跟现在这个妄哥没什么恩怨，当初要不是我毁了他们，他也上不来。”苏晚看了他一眼。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她没再多问，换了个话题：“准备散播的东西都好了吗？”
陆寒尘点头：“好了……照片、影像、还有几个证人的证词！我们只负责散播，大家只要心里存了疑，博士他们就没那么好下手了。”
苏晚点头，又问：“撤退路线呢？”
陆寒尘把车拐过一个弯，说：“进去后分两组！一组散传单，一组去旧市场那边放影像，不管成不成，两个时辰后在东边岔路口汇合！你就在那个岔路口等我们。”
苏晚想了想，说：“行……可以！”
下午的时候，车就到了黑市外围，陆寒尘把车停在一片隐蔽的灌木丛后面，熄了火。
苏晚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黑市的方向，远远能看到几缕烟从地底升起来。
矿洞的入口还是那个样子，门口有几个人进出，比上次来的时候人少了很多。
苏晚跟着陆寒尘走到一个高坡上，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门口增加了守卫，进出的人查得很细，有的人被拦下来搜身，有的人直接不让进。
陆寒尘说：“比以前严了不止一倍，看来他们被你弄怕了！”
苏晚说：“你不是有人脉，我在外面盯着……有事发信号！”
陆寒尘点了老刘跟他进去，把阿岩和阿强留给了苏晚。
苏晚拒绝了：“不用留人！我一个人更合适，随机应变……你们都进去吧。”陆寒尘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苏晚说：“放心！我不靠近。”陆寒尘终于点了头，带着人往黑市入口的方向去了。
苏晚留在高坡上，等他们走远，才开始行动，她沿着高坡背后的林子边缘往东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走了大约半里路，她在一处废弃的旧仓库后面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水泥小楼，楼顶塌了一半，可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俯瞰黑市入口和东边那条岔路口。
她把背包放下来，检查了一遍楼里的情况——没人。
一楼有几只死老鼠，二楼空荡荡的，她把二楼靠窗的角落清理出来，用旧木板搭了个简易的落脚点，又把窗户上的破窗帘扯下来，遮住自己。
然后她坐下来，把枪架好，望远镜放在手边，开始等，从这里，她能看见黑市入口进出的所有人，也能看见东边岔路口的动静。
如果陆寒尘他们出什么事，她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又睁开……天慢慢暗下来，黑市入口的灯也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