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尘带着老刘和阿强阿岩从黑市东侧的入口进去,入口藏在矿洞深处,两道岗哨,三个守卫,查得很细。
他报了一个名字,守卫翻了翻本子,又看了看他的脸,挥手放行。
进去之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煤灰和旧机油的味道,黑市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不少,主通道两边的摊位少了一半,来往的人也少了。
可陆寒尘知道,这只是表面!斗尸场关了,可底下的买卖没停,只是转到了更深的巷子里。
他们拐了几个弯,穿过一条窄巷,在一间挂着“老郑杂货”木牌的小铺子前停下,铺子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几筐干菜和一摞旧锅,可里面很深。
陆寒尘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往货架上码罐头,他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巴的旧疤。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陆寒尘,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起来,把手里的罐头往柜台上一搁,大步走出来。
“陆哥!”他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全是热乎劲,“好久不见了!你可是稀客!”
他伸手跟陆寒尘握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侧身让开路:“进来坐,里面说话。”他把他们领进铺子后面的小间。
这间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墙角堆着货箱,他给每人倒了杯水,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看着陆寒尘:“陆哥,你这次来,肯定不是买罐头的!有事直说。”
陆寒尘把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他说:“老郑,我直说了!博士在外面造谣,说我们飓风攻击他的实验室、摧毁解药试剂,你知道我……我做不出那种事的。”
老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我信你!陆哥。”
陆寒尘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我们端了他一个活体实验基地,照片里那些,都是他做的!他在用活人做实验,注射不同颜色的试剂,观察变异!孩子、孕妇、夫妻,一个都不放过。”
老郑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他翻得很慢,脸上的那道疤微微抽动着,最后他把照片放下,手指攥着桌沿。
“我就说呢……”他咬着牙,“前段时间黑市丢了一批人,都是拖家带口的,说是去第二避难营找活路,再没回来!我还纳闷,现在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寒尘:“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博士那帮人,表面光鲜,底下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问:“需要我做什么?”
陆寒尘说:“黑市里人多眼杂,你在旧货市场那边有人脉,我想在那边放点东西,影像和传单!人最多的时候散出去,不用你掺和,你只要告诉我在哪个位置合适,哪个时辰人最密就行。”
老郑点头,把黑市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手指蘸着水在桌上画了两条线:“旧货市场在下面第三层,靠近西侧出口那块最宽敞,人流量最大!每天晚上换班的时候,外城的人下来采买,内城的人也出来透风!那时候下手最好,还有东侧的信息墙,贴东西的人多,守卫管不过来的!你可以在那边也撒一批。”
陆寒尘把这些记在心里,老郑又说:“传单你们自己撒,影像那边,我知道有个旧投影仪还能用,以前斗尸场放场次用的,我可以帮你们接上线,但我不出面。”
陆寒尘点头:“行!不用你接线,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只告诉我具体位置就可以,我们做完就走!万一被人问起来,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老郑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陆哥,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之前传信让我打听的一个女人……苏晚?”
陆寒尘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老郑,没说话。
老郑说:“妄哥和她有些渊源……我们黑市这段时间一直没放弃找她!妄哥他手底下的人撒出去了好几拨,明面上说找生意上的仇家,可黑市里的人都清楚,他是在找那个把他斗尸场炸了的女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佩服:“现在黑市里传得很邪乎……有人说那女人一个人干掉了斗尸场几十号人,抢了一辆车冲出去的!有人说她是飓风派来的杀手,专门来搞妄哥的!还有人说她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把妄哥迷得神魂颠倒,才不肯放手。”
他笑了笑:“反正版本多得是……可没人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陆寒尘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倒不是在意那些传言,他在意的是“妄哥一直没放弃”这几个字。
他问:“他现在还在找?”
老郑说:“一直在找!他下了死命令,谁找到那个女人,赏金翻三倍!他手底下的人像疯了一样到处打听,你那个苏晚,现在在黑市就是个传奇。”
陆寒尘沉默了几秒,他想起苏晚在避难营外围跟他说的那句“妄哥的实力我大概清楚”。
她清楚,可她没跟他说全!他压下心里的那点躁,问老郑:“他最近有什么动静?”
老郑说:“没大的,就在黑市里折腾……不过他的人盯得紧,你们行动的时候小心点。”
陆寒尘点头,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照片收好,拍了拍老郑的肩膀:“谢了。”
老郑送他到门口,说:“陆哥,有事随时来找我!我这铺子虽然不大,藏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陆寒尘说:“不用!你什么都别掺和了,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们。”
老郑看着他,叹了口气:“行!你小心。”陆寒尘带着人出了铺子,按照老郑指的路,往旧货市场那边摸去。
旧货市场在矿洞第三层,比上面两层更暗也更潮,空气里全是霉味和汗味,头顶的灯隔几步才亮一盏。
陆寒尘让老刘带一个人去东侧信息墙那边踩点,自己带着另一个人往西侧出口方向走。
他们以挑旧货的顾客名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陆寒尘把地形记在心里:旧货市场中央有一块空场,周围是摊位和棚子,西侧出口通向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另一个岔路。
他安排了散传单的位置和撤退路线,又确认了投影仪的接线点,老郑说的没错,那个旧投影仪就挂在市场入口的棚顶上,线还接在蓄电池上,只要有人拧开开关,就能放。
两个时辰后,他们在旧货市场外面的巷子里碰头。
陆寒尘把任务分下去:“老刘,你跟阿强去东侧信息墙,传单撒完就走,不要停留!阿岩,你跟我去投影仪那边,我接开关,你放影像!放完就走,别管效果,其他人按原路返回,在车那里集合!如果被人盯上,别开枪,往巷子里钻,分头甩掉!一个时辰后,不管成不成,都在车那里汇合。”众人点头。
陆寒尘又说:“我再说一遍……这次行动,我们只散东西,不恋战!主要目的不是打,是让黑市的人看到真相,明白吗?”大家低声应了。
陆寒尘看了看四周,说:“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