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从河里爬上来,瘫在河滩上,浑身湿透,像五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苏晚喘了几口气,把脸上的水抹掉,刚想说话,陆寒尘已经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能停!他们很快就会派人下来搜……赶紧走!”
苏晚点头,阿强和老刘互相搀着站起来,阿岩捂着胳膊上的枪伤,咬着牙没出声。
五个人沿着河滩往上游走,苏晚问:“怎么不往下游走?”
陆寒尘说:“下面很有可能会有他们的人!往上走,我知道一个隐蔽的山洞,能躲躲。”苏晚点头,没再问。
他们钻进了河边的密林,林子里的树又高又密,枝叶几乎把天遮严实了,树下的灌木和藤蔓长得乱七八糟,有的地方根本没有路,需要用匕首砍开才能通过。
脚底下是湿滑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踩进水坑里。
阿强走在最前面开路,老刘断后,阿岩在中间,陆寒尘扶着苏晚,走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
苏晚看了看他的左肩,绷带外面又渗出了一层暗色,可他没吭声,步子也没慢,她把手从他胳膊上抽出来,反手扶住他的腰,他原本想挣开的,她瞪了他一眼,他就没敢再动。
五个人在密林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林子里更黑,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点光。
脚下的泥越来越深,树根越来越密,有些地方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阿强在前头砍断了一根挡路的藤蔓,回头说:“老大,这地方哪有人走过啊?”
陆寒尘说:“没人走过就对了。”他抬手朝前面指了指,“就在前面!那块山壁下面。”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面陡峭的山壁,石壁中间有一道凹进去的槽,离地面大约有七八米高……说是山洞,其实更像山体上一道天然的裂缝,开口不大,可里面很深。
陆寒尘没有立刻攀上去,他先绕着山壁底部走了一圈,石壁下面有一片缓坡,缓坡上长着几棵野果树,矮矮的,枝头挂着几颗青色的果子,不大,有些已经被鸟啄过了。
他摘了十几颗没被啄过的,用衣服兜着……然后他又往林子里走了几步,在几丛灌木下面找到了一片野生的菌子,他没敢采,怕有毒。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兜着果子,走到阿岩身边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子弹从胳膊外侧穿过去,没伤到骨头,可血流了不少。
他从怀里摸出那条已经半干的手帕,给阿岩重新扎紧……做完这些,他才站起来,走到山壁下面。
苏晚已经站在那儿了,她低头看了看周围,扯过山壁边上的几根老藤,用力拽了拽,确认还挺结实!她把藤蔓一根一根接起来,缠成一股粗绳,然后在自己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死结。
另一端她拿在手里,跟陆寒尘说:“我来吧!”
陆寒尘看着她,皱起眉:“不行!你手上有伤。”
苏晚说:“我体重轻,身子比你灵活,这种攀岩我以前练过!你那个伤还没好全,万一失误更是麻烦。”
陆寒尘伸手要拉住她,苏晚直接甩开他,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趁他往后一退的功夫,双手抓住石壁上的凸起,脚一蹬,整个人就上去了。
石壁不算太高,可也不矮,她先用手抓住一块凸出的岩角,脚尖踩进石缝里,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石壁上。
她往上挪了一步,又一步……岩壁上有些地方长着苔藓,滑得很,她用手指抠住石缝,用脚尖试探着往上踩。
爬到一半,她的手心伤口被石壁磨开了,疼得她吸了口气!但是她没停,换了个抓法,继续往上。
阿强在下面看得胆战心惊,小声跟老刘说:“苏姐这身手,比山里的野猫还利索。”老刘说:“闭嘴,看着……”苏晚爬到凹槽边缘,一个翻身,整个人钻了进去。
她在上面喘了两口气,然后做了一件下面几个人谁都没想到的事,她把腰上那根藤蔓的活结解开,将藤蔓的另一端重新绕在自己腰上,打了一个半活扣——绳子可以在她腰上滑动,但不会脱落。
然后她把藤蔓甩下去,朝下面喊:“捆腰上!一个一个上……我拽着。”
老刘先把阿岩扶过来,把藤蔓缠在他腰,苏晚在上面感觉到藤蔓一紧,她把身子往后仰,两脚蹬住凹槽两侧的石壁,用体重和腿力一起往后拉。
阿岩在下面抓住藤蔓往上爬,每爬一步,苏晚就往后退半步,把藤蔓一点一点收紧。
她的腰被勒得生疼,可她咬着牙,一点没松!阿岩爬到一半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
苏晚感觉到藤蔓猛地一沉,她整个人被往前拽了一步,差点从凹槽里滑出去,她死死踩住石壁,把重心往后压,硬生生把阿岩悬在了半空。
阿岩赶紧在上面喘了几口,重新抓住藤蔓,继续往上!终于,他爬进了凹槽。
“下一个!”苏晚喊。
老刘上来了,然后是阿强,每个人上来的时候,苏晚都用同样的方法——把藤蔓缠在腰上,用自己的体重和腿力一点一点收紧。
她的腰上被藤蔓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手心伤口裂得更开了,血把藤蔓染了一小截。
可她没有停,阿强上来之后,趴在凹槽口往下看,看见苏晚的腰上那圈藤蔓,又看见她手上在滴血,嘴巴张了张说:“姐……我来吧!”
苏晚摇了摇头,让他看顾阿岩,最后一个是陆寒尘,他没有用藤蔓,只系在腰上,是自己徒手攀了上来。
上来的时候,他的左肩明显使不上力,全靠右臂和双腿,可他一声没吭,爬上来之后,他靠在山壁上歇了几口气。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他扶进了凹槽里面。
凹槽里比外面干爽,能挡风……石壁上的缝隙很深,往里走几步,空间更大。
五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冷得人直发抖。
可现在不能生火,烟会暴露他们的位置,苏晚把背包里的干粮掏出来,只剩几块硬饼,掰成五份,一人一块。
陆寒尘把他摘的那些野果子分给每个人,阿强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可还是咽下去了。
苏晚靠在石壁上,慢慢嚼着硬饼,把果子留到最后吃,她闭上眼睛,耳朵还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子里很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追兵没有跟上来,至少现在没有。
她睁开眼,看了看旁边的陆寒尘,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嘴唇发白。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她刚要收回手,可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握得不重,就那么搭着,苏晚也没有抽回来。
她靠着石壁,也闭上了眼!先休息一会儿……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