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和陆寒尘汇合后没有停留,直接把车头一调,往北面的山路开去。
黑市的事办完了,能做的都做了……从旧货市场那些人的脸色来看,传单上的东西已经扎进人心了。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存了疑,嘴就管不住!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博士那些精心编造的谎言就会被戳得千疮百孔。
可他们不能等结果,他们得尽快赶回去,博士的人还在搜山,营地那边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万一那群人找不到他们又折回来,基地就危险了!所以他们几个人轮换着开,人歇车不歇,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狂飙。
车灯不敢开大,只留一盏雾灯照路,天亮的时候,他们确认后面没有尾巴,才在一个废弃的小村旁停下。
陆寒尘找了一栋屋顶还算完整的土房,让大家进去休整。
阿强从后备箱翻出干粮和水,几个人坐在墙根下啃了几口,又检查了一遍武器,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重新上车。
这回阿强开车,陆寒尘坐副驾驶,苏晚坐到了后排,靠着车窗闭眼歇着。
开出去大约一个小时后,苏晚迷迷糊糊地靠着车门,忽然感觉车身一沉,速度猛地提了起来。
她睁开眼,透过后窗往后看,后面扬起的尘土里,几辆车正从远处的弯道拐出来,速度极快,车头灯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她数了数,有五辆……阿强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拍了一下方向盘:“老大!后面有尾巴!”
陆寒尘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他迅速翻开地图扫了一眼,说:“不能往营地开!往东,进林子。”阿强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头拐向右侧的土路,后面的车队立刻跟着变向,死死咬住不放。
苏晚从座位底下抽出了那把狙击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说:“阿强,开稳点。”阿强把方向盘攥紧,车身贴着土路颠簸着往前冲。
苏晚推开天窗,整个人探出车顶,风灌进她的头发里,吹得她睁不开眼。
她半跪在车顶上,狙击枪架在天窗边缘,瞄准后面的头车,第一枪打爆了左前轮。
那辆车猛地一歪,撞在路边的土堆上,翻滚了半圈才停下来,第二枪打穿了第二辆车的引擎盖,那车冒出一股黑烟,速度骤降。
后面的三辆立刻反应过来,车顶上的机枪手架起枪,朝她扫射,子弹擦着车身飞过去,打得铁皮叮当作响。
陆寒尘从副驾驶探出身子,一把抓住她的腰带,把她从车顶上薅了下来。
苏晚摔进后座,紧接着一排子弹打穿了后窗玻璃,碎玻璃溅了她一脸,她骂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玻璃碴子。
老刘和阿岩也掏出枪,从两侧车窗朝后面还击,老刘的枪法不差,两发点射把后面一辆车的副驾驶打哑了。
阿岩打光了弹匣,缩回座位换弹……阿强把油门踩到底,车冲上了一条更窄的岔路,两边是密林,后面的车队紧追不舍,机枪扫射声和引擎轰鸣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陆寒尘从前座翻身到后座,把苏晚按在座位下面,自己端起枪朝后窗射击。
他的枪法比老刘他们更准,两枪就把后面一辆车的机枪手掀翻,可对方的火力太密,几辆车呈扇形围上来,显然是想逼他们离开大路。
一颗子弹打穿了后窗框架,离陆寒尘的脸只有几寸,苏晚从座位底下摸出两颗手雷,拉开保险环,从后窗扔了出去。
第一颗炸在追兵车队中间,掀翻了一辆车,碎片和血肉飞溅到两边的树上。
第二颗滚到后面,把剩下两辆逼得急刹车,可对方并没有退,剩下三辆车从侧面绕过来,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在车身上。
阿强的后视镜被打碎了,阿岩的手臂上挨了一枪,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他咬着牙自己用布条缠了缠,继续开枪。
“他们不像是妄哥的人……”苏晚缩在后座,透过被打碎的后窗观察着。
陆寒尘一边换弹匣一边说:“妄哥的人没这么整齐,你看他们的车,清一色的改装越野,机枪架在车顶,这是正规队伍的打法。”
苏晚说:“看来是博士的人!”
陆寒尘点头:“应该是黑市的事传出去了……他们闻着味来的。”
苏晚骂了一声,从座位底下又摸出一颗手雷,可保险环拉不开了,最后一颗,她把手雷塞进口袋,端起狙击枪,朝后面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中了第三辆车的油箱,那辆车当场起火,车上的人跳下来,在地上打滚。
剩下两辆车还在追……陆寒尘说:“往东!再开一段,前面悬崖,下面是条河。”阿强把方向盘打满,车冲进林子。
树枝刮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轮碾过灌木和碎石,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后面的车也跟着冲进林子,可他们的车底盘比苏晚他们的低,在密林里速度优势没了。
阿强的车底盘高,轮胎宽,在林子里反而比他们灵活!他左拐右拐,专挑树密的地方钻。
陆寒尘把苏晚的狙击枪接过来,从后窗探出去,一枪打中了最后一辆车的驾驶室,那辆车歪进沟里,再也动不了了。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只剩一辆车还在追,可它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拍了拍阿强的座椅:“快走!”
老刘也说:“子弹不多了……”陆寒尘扫了一眼说:“快了!再往前就是悬崖,准备好跳车!阿强,把车开到最快。”
阿强点头把油门踩到底,车身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后面的车死死咬着,机枪扫射声一阵接一阵。
前面的路突然到了头……一道悬崖横在眼前,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水声在谷底轰鸣。
悬崖边只有一小片硬土坡,冲出去就是几十米深的落差,阿强踩了刹车,车轮在悬崖边打滑,碎石滚落下去。
后面的追兵车也到了,停在几十米外,机枪手架起枪,子弹打在悬崖边的土坡上,溅起一蓬蓬土雾。
陆寒尘看了一眼崖下的河,又看了一眼苏晚,苏晚也在看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都一样!陆寒尘转头对阿强说:“冲出去。”阿强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把油门踩到底。
车冲出悬崖边缘,四个轮子悬空,整个车身往下一沉,陆寒尘一把抓住苏晚的手,另一只手拉着老刘,苏晚抓住阿岩。
五个人在车身下坠的瞬间松开手,从车里跃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河水在眼前放大,苏晚看见陆寒尘的嘴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她听不见。
她只感觉到他的手攥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然后是入水的那一下,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鼻子和嘴巴。
水下的暗流像一只手,拽着她往下沉,她咬着牙往上蹬,可水流太急,把她冲得翻了个个儿。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是陆寒尘。
他拽着她往上浮,两个人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老刘、阿岩、阿强也先后冒出了头。
五个人被河水冲着往下游走,可他们都还活着!追兵的车停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没有跟下来。
河水太急,他们不敢跳,陆寒尘拽着苏晚游向岸边,抓住一块凸出的石头,把她拖了上去。
老刘他们也跟着爬了上来,五个人瘫在河滩上,浑身湿透,像五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头顶的悬崖上,那辆车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