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法新造”的成功让整个“聚源古今”都沉浸在喜悦中,但林晓的身体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警告。
起初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一天早上,他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向客厅,忽然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几秒钟后,他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水杯已经倾斜,水洒了一地。
“怎么了?” 苏晓晓从餐厅探出头来。
“没事……走神了。” 林晓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几天里反复出现。有时他在看书,目光会突然失焦,视线仿佛穿透了书页,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景象——一片苍茫的平原,低矮的土坯建筑,穿着粗麻衣袍的人们在田间劳作。有时他在走路,会忽然停下来,耳边仿佛听到了遥远的声音——不是现代都市的喧嚣,而是某种古老的、低沉的吟唱,像是祭祀的乐声,又像是风吹过旷野的回响。
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时光一隅”。当时他正在给几位参观者讲解那幅《坤舆万国全图》,讲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越过听众的肩膀,望向远方——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看的不是展厅的墙壁,而是另一个时空。
“林先生?林先生?” 一位参观者轻轻唤了他两声,他才猛然回过神,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抱歉,最近有点累。” 他歉意地笑了笑,匆匆结束了讲解。
当天晚上,他把这些情况告诉了苏晓晓。苏晓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不是普通的走神吧?”
“我觉得不是。” 林晓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我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不是某一个特定的时代,而是一种更广泛的、更原始的牵引力。好像所有我去过的时代,都在同时向我发出信号。”
苏晓晓拿起手机:“我给钟会长打个电话。”
第二天下午,林晓来到了研究会的办公室。钟会长听完了他的描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出那台升级版的“波记”,对林晓进行了一次详细的扫描。
屏幕上的波形线跳动得比以往更加剧烈,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波动图谱。钟会长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你猜得没错。”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不是普通的疲劳。这是‘时空感知紊乱’的先兆。”
“严重吗?” 林晓问。
“目前还不算严重,但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发展成更严重的问题。” 钟会长放下“波记”,看着林晓,“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在不同时空之间穿梭,但你的大脑——尤其是负责感知时间和空间定位的区域——开始出现混淆。你把太多不同时代的记忆和感知带回了现代,它们在你脑子里互相干扰,导致你偶尔会‘迷失’在当前的时代坐标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如果再继续频繁地进行深度穿越,你的大脑可能会逐渐失去对‘当下’的准确定位。到时候,你可能会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哪个时代,甚至会永久性地困在某一段时空记忆中。”
林晓沉默了很久。
“那我该怎么办?” 他问。
“暂停穿越。” 钟会长说,“至少暂停一段时间,让你的大脑重新校准‘当下’的坐标。同时,我会教你一套精神集中的训练方法,帮助你强化自我认知和时代定位。”
林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离开研究会的路上,他走在傍晚的街道上,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路灯、行道树、来往的车辆、下班匆匆赶路的行人——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真实。但他心里清楚,在那些看似平常的瞬间里,他的意识曾经短暂地脱离了这个世界,飘向了另一个时空。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继续向前走去。
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但他也知道,那些来自远古的呼唤,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