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会长的训练方法,比林晓想象的要简单得多,也枯燥得多。
没有高科技设备,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一把椅子,一个安静的房间,和钟会长那不急不缓的声音。
“坐直,双脚平放地面,双手放在膝盖上。” 钟会长坐在他对面,示范着正确的姿势,“闭上眼睛,深呼吸。吸气时想象你的身体在吸收这个房间里的光线,呼气时想象你在释放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杂念。”
林晓照做了。一开始,他的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利玛窦书房里的油灯光,一会儿闪过南京城的硝烟,一会儿又闪过汴京虹桥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旋转,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
“不要抗拒它们。” 钟会长的声音适时响起,“让它们来,也让它们走。你只需要专注于当下——这个房间的温度,你屁股下面的椅子,你脚底的触感。”
林晓尝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身体的感觉上。椅面是木质的,硬邦邦的,硌得屁股有些不舒服。脚下的地板是水泥的,有些凉意透过鞋底传上来。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是钟会长刚才泡的那壶龙井。
那些纷乱的画面,渐渐淡去了。
“很好。” 钟会长说,“现在,想象你面前有一根线。这根线代表‘现在’——就是你此刻所处的这个时代。把你的注意力放在这根线上,感受它的颜色、它的质地、它的温度。”
林晓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根金色的线,温暖而明亮,悬浮在黑暗中。他试着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那根线上,感受它的存在。
“现在,想象这根线向前延伸,延伸到明天、下周、明年。然后再想象它向后延伸,延伸到昨天、上周、去年。你站在‘现在’这个点上,既不超前,也不落后。”
林晓顺着那根线向前看,又向后看。他看到了昨天的自己——在“时光一隅”里整理展品,和来访的客人聊天。他看到了明天的自己——可能在做同样的事情,过着同样的日常。那些画面很清晰,但不像之前的恍惚那样带着强烈的“拉扯感”,而是平静地存在着,像一幅幅挂在墙上的画。
“感觉怎么样?” 钟会长问。
“好一些了。” 林晓睁开眼,感到头脑比之前清爽了一些,“那些杂念,好像没那么强烈了。”
“这是第一步。” 钟会长说,“每天练习两次,每次十五分钟。坚持一周,你会发现自己对‘当下’的感知会更加敏锐。”
林晓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向钟会长道了谢,然后走出了那个安静的房间。
走廊里,窗外的阳光正好。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那些来自不同时代的呼唤,依然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但他知道,只要他还能牢牢地抓住“现在”这根线,他就不会迷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楼梯。
训练才刚开始。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