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站在人群中,静静观察了一会儿。
那个自称胡三的男子,口才确实了得。他拿起那面铜镜,对着阳光翻转,让镜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引得围观群众一阵惊呼。他又拿起那几颗发光的珠子,放在掌心里滚动,珠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看起来确实有些神秘。
“诸位请看!” 胡三举起一颗珠子,“此乃‘夜明珠’,夜间能自发光明,不需灯烛!乃是东海龙宫流出的宝物,世间罕有!”
人群中有人问:“你这珠子怎么卖?”
胡三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一颗。”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五十两银子,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一年了。有人摇头咋舌,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面露怀疑之色。
林晓站在外围,嘴角微微翘起。
那面铜镜,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是一面打磨得比较光滑的铜镜,表面镀了一层锡汞合金,看起来比普通的铜镜明亮一些,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这种技术在明代已经不算稀奇,苏州一带的工匠早就掌握了。
而那些发光的珠子,更不是什么夜明珠。林晓在现代见过类似的玩意儿——那不过是天然的萤石,经过打磨后能在暗处发出微弱的荧光,但在强光下暴晒一段时间后,发光能力就会减退。胡三说的“东海龙宫流出”更是无稽之谈,山东本地就有萤石矿,根本不需要从龙宫里捞。
但围观的人并不知道这些。他们被胡三的花言巧语和那些“宝物”的表象所迷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掏钱购买。
林晓决定出手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棚子前面,对着胡三拱了拱手:“这位兄台请了。”
胡三正在兴头上,突然看到一个穿着体面、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站出来,眼睛一亮——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条大鱼上钩了。他连忙回礼:“这位公子有何见教?”
林晓笑了笑,指着那面铜镜说:“兄台这面‘照妖镜’,能否借我一观?”
“当然当然!” 胡三殷勤地将铜镜递了过来。
林晓接过铜镜,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着围观的群众说:“诸位,这面镜子确实是铜镜不假,但要说它能‘照出人心善恶’,那就是胡说了。镜子就是镜子,只能照出人的容貌,照不出人的内心。至于它比普通铜镜更亮,那是因为表面镀了一层锡汞合金——苏州的工匠称之为‘磨镜药’,不是什么仙家法术。”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愤怒地看向胡三。
胡三的脸色变了。他抢回铜镜,强笑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我这镜子可不是普通的磨镜药能比的……”
林晓没有理会他,又拿起一颗发光的珠子,举到阳光下:“至于这颗‘夜明珠’,不过是普通的萤石罢了。山东莱州一带就有出产,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它在暗处确实能发光,但亮度有限,持续时间也不长。兄台说它是‘东海龙宫流出的宝物’,恐怕是以讹传讹了。”
他放下珠子,拍了拍手,对着胡三微微一笑:“兄台这些‘宝物’,骗骗外行人还可以,但遇到懂行的,就不灵了。”
胡三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盯着林晓,目光中闪过一丝凶狠,但碍于周围人多,不敢发作。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何必坏我生意?”
林晓耸了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围观的群众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散去,边走边骂胡三是骗子。胡三看着到手的生意被搅黄了,气得脸色铁青,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敢对林晓怎么样。
林晓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胡三气急败坏地收拾摊子,目光却落在了胡三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不稳定的时空能量,就是从那个布袋里散发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了一步,笑着问:“兄台,你那布袋里装的,又是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