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落点选在了崖山外围的一片礁石区。
林晓脚踏实地时,海风立刻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气温比他预想的要低,大约只有七八度,海风吹在身上透骨的凉。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的云层压在海面上,像是随时要压下来。
他蹲下身,稳住重心,环顾四周。
他站在一片潮间带的礁石群上,距离海岸线大约几十米。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往海面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远处,一支庞大的舰队静静地停泊在海上。
战船密密麻麻,桅杆如林,黑色的船身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醒目。大船有小型的快船穿梭其间,像是在传递消息或运送物资。有些船上飘着旗帜,但风太大,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看不清上面的图案。
那是南宋最后的海军。
他蹲在礁石上,远远地望着那支舰队,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些船上的人,此刻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他们还在备战,还在祈祷,还在幻想能够打赢这场仗,能够保住最后的江山。
但他知道结局。
他在礁石上蹲了很久,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舰队。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眼睛有些发酸,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重量”。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一种情绪上的压迫感——数千人的焦虑、恐惧、绝望和不甘,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在这片海域上空盘旋。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向外延伸,开始感知周围的时空结构。
果然,这里的时空存在一种不正常的“张力”。就像一块被反复拉伸的布帛,纤维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断裂,随时可能崩开。那种张力在舰队所在的位置最为强烈,向外逐渐减弱,但影响范围很大,覆盖了整个崖山海域。
他睁开眼,望着那支沉默的舰队,低声说:“果然很脆弱。”
他在礁石上待了大约一个时辰,远远地观察着舰队的动向,同时持续感知着时空结构的变化。张力一直存在,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保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够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支舰队,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一股微弱的、不和谐的时空波动,从舰队方向传来,一闪即逝。
他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那股波动很微弱,如果不是他刚好在感知时空结构,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和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种时空能量都不一样——更加冰冷,更加机械,像是某种人造设备发出的信号。
他回头望向舰队的方向,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战船之间扫过。
什么也没有看到。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或者说,有什么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光门,一步跨了回去。
回到地下室后,他站在房间中央,没有立刻离开。他回味着刚才感知到的那股异常波动,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来,关注崖山这片脆弱点的,不止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