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下室后,林晓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房间中央,回味着刚才感知到的那股异常波动。那股波动很微弱,如果不是他刚好在全神贯注地感知时空结构,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和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种时空能量都不一样——更加冰冷,更加机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发出的信号,不带任何情感温度。
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当时他正准备转身打开光门,感知范围内突然闯入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方向来自舰队外围的一处海域,大约在东南方向,距离他所在的礁石区约两三海里。信号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消失了,像是被人刻意屏蔽或关闭了。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回头去寻找信号的源头。在不确定对方身份和意图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自己是不明智的。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先把情报带回来再说。
他走出地下室,来到客厅,拿起手机给钟会长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钟会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能确定信号的来源吗?”
“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但方向在舰队外围的一处海域。”林晓说,“信号很短暂,像是被人刻意隐藏了。我怀疑,有人也在关注崖山那个脆弱点。”
钟会长沉吟了片刻:“你觉得会是‘克洛诺斯之眼’吗?”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林晓说,“顾非凡之前提醒过我,那个组织在打探中国境内的时空异常信息。崖山这么大的目标,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再去一趟。”林晓说,“这次不去崖山主战场,而是去信号出现的那片海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钟会长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以,但你要小心。如果真的是‘克洛诺斯之眼’的人,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先进的时空技术。不要贸然与他们发生冲突,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说。”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晓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天空,陷入了沉思。那个信号,到底是谁发出的?是偶然路过的时间旅行者,还是有意为之的观察者?如果是后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记录,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第二天清晨,他再次穿越到了崖山。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那片礁石区作为落点,而是将坐标设定在了信号出现的那片海域附近——一处隐蔽的海湾,距离舰队大约四海里,周围有茂密的红树林可以作为掩护。
他落在一棵红树的根部,脚下是湿软的淤泥,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的气味。他蹲下身,借着树丛的掩护,向海面望去。
舰队依然停泊在远处,和他昨天看到的位置差不多。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让那些战船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朦胧。他仔细扫视着舰队外围的海域,寻找任何异常的迹象。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海浪、晨雾和远处偶尔掠过的海鸟。
但他没有着急。他找了一个相对干燥的位置坐下来,将自己隐藏在红树林的阴影中,开始耐心地观察。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发现了目标。
在舰队东南方向约两海里处,一艘小船正静静地漂在海面上。那艘船很小,大约只有三四米长,像是普通的渔船,但它停留的位置很特殊——既不在航道上,也不在捕鱼区,而是孤零零地停在空旷的海面上,一动不动。
更奇怪的是,船上没有任何渔具,也没有人撒网或垂钓。只有一个身影坐在船头,面朝着舰队的方向,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林晓眯起眼睛,将感知力向那艘小船延伸过去。
没错,就是那股波动。冰冷、机械、人造。和他昨天感知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