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没有立刻行动。
他蹲在红树林的阴影中,继续观察了大约一刻钟。那艘小船一直停在原地,船头的人也没有移动,只是偶尔抬手调整一下手中的仪器。海风吹动那人的衣摆和头发,但那人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林晓决定靠近。
他没有选择游泳或涉水——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暴露。他集中精神,在脑海中构建出那艘小船附近的一片水域,距离小船大约二十米。然后他心念一动,光门在他面前无声地打开,他一步跨了进去。
下一秒,他出现在冰冷的海水中,水位齐胸。海水比他预想的要冷,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稳住身形,只露出头部在水面上,借着晨雾的掩护,向小船的方向慢慢靠近。
二十米的距离,他游了大约两分钟。靠近到大约五米时,他终于看清了船头那个人的模样。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体服,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面料,贴身但不紧绷,能在各种气候条件下保持体温。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灰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的轮廓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目光冷漠而专注,正盯着手中一块平板大小的仪器屏幕。
仪器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字,屏幕的蓝光映在那人的面具上,反射出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那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时放大某个区域的图像,像是在记录什么数据。
林晓没有急于现身。他在水中又停留了片刻,观察那人的动作和仪器的用途。他注意到,那台仪器上显示的波形图,和他体内碎片感知到的时空张力曲线高度相似——那人也在监测崖山区域的时空结构。
而且,那人的监测方式比他更加精细、更加系统化。
林晓决定不再等了。他从水中缓缓升起,踩着水,让自己露出半个身子,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林晓的方向。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惊讶——但惊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很快就变成了冷静的审视。他放下手中的仪器,上下打量了林晓一番,然后开口了。声音通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电子合成音,听不出年龄和口音:“你终于现身了。”
林晓皱了皱眉:“你在等我?”
“不算等,但我知道你在这里。” 那人说,“昨天你离开的时候,我的设备捕捉到了你的能量波动。虽然很短暂,但足够识别了。”
林晓没有接话。他游到小船边,双手撑住船舷,翻身爬了上去。海水从他的衣服上淌下来,在船底积了一小滩水。他站在船头,与那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两米。
“你是谁?” 他问。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仪器翻转过来,亮出背面一个徽记——一只抽象的眼睛,瞳孔内刻着精细的时钟刻度,时针和分针指向不同的方向。
林晓的瞳孔微微收缩。
克洛诺斯之眼。顾非凡警告过的那个组织。
“我叫代号‘观测者’。” 那人说,“我们是同行,都是时间旅行者。只不过,你的方式是‘守护’,我的方式是‘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历史的一切可能性。” 观测者说,“包括那些被你们这些‘维护者’试图掩盖或固定的部分。”
林晓盯着他,没有说话。海风呼啸而过,吹动两人的衣摆。远处的舰队依然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对这场发生在几海里外的对峙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