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名堂?”温梦歌一拍小胸脯,
“本宝宝搞的是互市,正经买卖,童叟无欺,三斤土豆换一张兔子皮。
你情我愿,这可比你们部落里头拿盐巴换皮子实惠多了。
你问问滩里那些牧民,有一个算一个,哪个说本宝宝不公道。”
完颜冲梗着脖子,“你公道,上回在雁门关你赢了我两局,第三局说好不比了做朋友。
结果转头就把我部落里的牧民全勾搭来换土豆,你这叫朋友。”
“咋不叫朋友。”温梦歌小手一摊,满脸无辜,
“朋友才给你换土豆呢,换别人家本宝宝还不给换,你瞅瞅滩里那帮人。
哪个不是你完颜冲的族人,本宝宝照顾你族人吃饭,你该谢谢本宝宝。”
完颜冲被噎得脸更红了,巴日格在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行了行了。”温梦歌背着小手往锅包肉摊子走,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来都来了,吃点再走,本宝宝请客,你堂堂北狄第一勇士,别跟个偷鸡贼似的蹲柳树后头,传出去你丢得起这人本宝宝还嫌寒碜呢。”
完颜冲牙关咬了咬,回头瞪了巴日格一眼:“笑啥,跟上。”
赵大牛媳妇在锅包肉摊子前头支了口大铁锅,热油滚得滋啦响。
五花肉片裹了淀粉糊往锅里一滑,金黄酥脆捞出来。
另起锅熬糖醋汁,山楂干和冰糖搁里头,熬得黏黏糊糊,肉片倒进去一颠,汁水挂匀,撒一把芝麻。
完颜冲坐棚子里头长条凳上,面前搪瓷盘里码着冒热气的锅包肉。
旁边一坛果酿开了封,温梦歌给他倒了一碗。
“尝尝,本宝宝手艺。”温梦歌盘腿坐对面,怀里抱着阿赤当暖手炉。
完颜冲拿筷子夹了一块,咬下去咔哧一声,外酥里嫩,酸甜汁在嘴里爆开。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强装镇定,含含糊糊说了句,“凑合。”
“凑合?”温梦歌扭头冲赵大牛媳妇喊,
“婶子,下盘多搁半勺糖,小王子嫌不够甜。”
“谁嫌不够甜了。”完颜冲急了,一筷子又夹了一块,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我说凑合是客气,你这人咋听不出好赖话。”
“本宝宝五岁,听不懂客气话。”温梦歌啃着阿赤递过来的鸡腿,含含糊糊,
“反正你吃了本宝宝的锅包肉,得帮本宝宝办件事。”
完颜冲筷子顿住,警惕地看她:“啥事。”
“回去劝劝你家老汗王,跟本宝宝签互市盟约。”
温梦歌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搁,油汪汪的小手在棉袄上蹭了蹭,
“签了盟约,本宝宝这边的土豆白菜管够,你们部落冬天饿死的羊羔子能少一半,老汗王又不傻,这账不会算?”
完颜冲嚼着锅包肉,没吭声。
温梦歌又给他倒了一碗果酿,凑近压低嗓门,
“再说了,三皇子那两车金子能花几天,他许你爹啥了,割雁门关?
雁门关后面是宁古塔,宁古塔现在谁说了算,本宝宝说了算,他李少奇拿什么割,拿嘴割啊。”
完颜冲端着酒碗的手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本宝宝给你透个底。”温梦歌掰着手指头,
“互市开了,你们拿皮毛换粮,本宝宝拿粮换皮毛,两边牧民都吃饱饭,没仗打,你爹省心你省事。
李少奇那两车金子,你爹收了他金子就得替他打仗,打赢了雁门关归谁?归李少奇,你爹捞着啥了,捞着跟本宝宝结仇。
完颜冲你自个儿琢磨琢磨,你这第一勇士的脑子不能光长个子不长弦吧。”
完颜冲把酒碗往桌上一墩,碗底磕得咣当响,“你说话咋这么不中听。”
“忠言逆耳。”温梦歌摊手,“本宝宝实在人。”
巴日格在旁边憋不住插了句嘴,
“王子,温小将军说得在理,上回三皇子那密使来王庭,那鼻孔朝天的劲儿,看咱跟看牲口似的。”
“你闭嘴。”完颜冲回头瞪他一眼,沉默了半晌,把碗里最后一口果酿闷了,
“我回去跟我爹说,但成不成不保准。”
“你肯说就行。”温梦歌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去,
“这是盟约草稿,本宝宝让季大哥拟的,你拿回去给你爹瞅瞅,有啥改的再商量。”
完颜冲接过纸塞进怀里,站起来要走,又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那啥,锅包肉再给我装一盒。”
“阿赤,去让婶子装。”温梦歌一拍阿赤屁股,狐狸翻了个白眼跳下地往摊子去了。
完颜冲走的时候拎着食盒,背影在雪地里晃悠,巴日格和阿尔斯楞一人抱着一兜土豆跟在后头。
温令川站在棚子口看着这仨人的背影,嘴一撇,
“豆包,你这一顿饭就把北狄小王子打发了?”
“打发了。”温梦歌往房车走,冻得直缩脖子,
“他回去一劝,老汗王那头肯定松动,三皇子那密使立马就得坐不住。”
话音刚落,温令山从滩口打马回来,翻身下马凑到她耳边,
“三皇子的人动了,方才我的人在关外截了个北狄打扮的信使,搜出一封密信,写给李少奇的,上头写着‘温家已控互市,北狄人心浮动,请摄政王速发兵’。”
温梦歌接过密信扫了一遍,乐了,
“本宝宝正愁没料添火呢,季大哥,誊一份送京兆府周时田。
附句话,就说本宝宝在雁门关外捡的,请周大人参详参详三皇子通敌卖国的事儿。”
季云停接过信纸,迟疑了一下,
“周时田跟闫京洲正互相推诿京城盗窃案呢,你把信递他手上,他不一定敢接。”
“他不接本宝宝就抄十份,满京城撒。”
温梦歌龇牙,“反正本宝宝才五岁,胡闹也没人跟我计较。”
阿赤从棚子那头溜回来,跳上她肩膀,“你又憋啥坏水。”
“递刀。”温梦歌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周时田不接,折子递到太子案头,太子正愁没把柄收拾老三,这信就是瞌睡递枕头。”
“万一太子压下来不办呢。”
“那就让这信在京城传开。”
温梦歌小脸绷得一本正经,
“本宝宝在雁门关外辛辛苦苦开互市保边境太平,三皇子在京城通敌卖国,这消息传出去,京城百姓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他。”
阿赤歪头想了想,尾巴一甩,“损,太损了。”
“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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