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停把笔墨推过去,“赵将军,签吧,墨都快冻住了,您别让大家陪您喝风。”
赵云彪盯着那张认罪书,手背青筋直跳,半晌才抓起笔,
“温梦歌,你别得意,三皇子不会放过你。”
“回去替本宝宝带句话,下回派人来,多带点粮,北境天冷,本宝宝不爱吃空嘴的鸭子。”
“你还想有下回。”
“你这人咋不听劝呢,让你多带粮是心疼你。”
赵云彪签下名字,把笔摔在桌上,“军报的事,本将军会查清。”
“慢慢查,查不明白也没事,反正你这脑子能干到今天,全靠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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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京畿大营后山一片漆黑。
赵云彪被温令山的人押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秘密军库的石门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弓弩、铁甲和火药,墙边还堆着几十箱银饼。
他忽然笑出声,“温梦歌,你就算找到这里又如何,库门只有我能开,库里还有三十名死士,你带这几个人,信不信连箱子都抬不出去。”
温梦歌裹着小熊斗篷,蹲在门口往里头看,
“赵将军,你藏得挺深啊,外头大营都空得跑耗子了,这儿还留着私房钱。”
“这是京畿大营最后的底牌,你敢动,三皇子必把你碎尸万段。”
“别老拿他吓唬人,他又不是年画,贴门上还能辟邪。”
阿赤抬爪拍了拍库门,“短腿,里面的人晕了。”
赵云彪笑声一停,“你说什么。”
“你那三十个死士睡得挺香,有两个还抱着亲嘴呢,感情不错哈。”
赵云彪冲进去,果然看见守卫东倒西歪,鼻息沉重,叫都叫不醒。
“你下毒。”
“别瞎说,本宝宝是正经大夫,给人治病还来不及。”
“你治一个我看看。”
“你现在不就挺想死,本宝宝可以帮你从根治。”
赵云彪立刻退到了门边。
温梦歌指着满库物资,“阿赤,关门,天寒地冻的,咱别让赵将军着凉了。”
石门缓缓合拢,将赵云彪隔在了外面。
阿赤甩甩尾巴,“这回搬完,真不给他留点。”
“留啊,墙角那袋发霉的陈米给他留着,做人不能太绝了,再说了我可是个善良的宝宝。”
“你可真善啊。”
“主要是米太次了,咱家的猪都不吃。”
半个时辰后,石门重新打开,库里只剩那袋陈米和墙上一行新字。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神偷八爷又至。
赵云彪扶着门框,嘴唇发紫,“你,你怎么搬的。”
温梦歌回头瞪他,“你看见本宝宝搬了。”
“没有。”
“那你问啥,神仙搬的,有意见找神仙去。”
阿赤咬住她的斗篷往外拖,“走了,明儿还得摆摊,别跟丢库房的人唠了,越唠越晦气。”
赵云彪站在空库里,半晌才喊住她,“你要我放什么假消息。”
“跟梁国密使说,黑风口守备空虚,温家主力都在鹿鸣滩,让他从黑风口走,保证一路顺风。”
“他会信吗。”
“你亲手画的布防图,他能不信吗。”
“你要截他。”
“不,本宝宝请他吃饭。”温梦歌认真想了想,“断头饭。”
赵云彪后背发凉,再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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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深夜,黑风口风雪封路,梁国密使蒙绍带着四十名护卫钻进狭谷。
他勒住马,望着两侧陡峭山壁,“赵云彪真说这里守备空虚。”
随从答:“是,他还给了布防图,说温家这两日忙着办互市,谷中只留十几个老弱。”
蒙绍冷笑,“温长海老了,叫个五岁娃娃耍得团团转,等梁国铁骑南下,本官要亲眼看着温家跪在关外求饶。”
“大人,前面有火。”
谷中石屋里,温令山正坐着烤红薯,身边两个斥候抱着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蒙绍带人围上去,“让开,本官奉摄政王之命出使北狄。”
温令山抬眼,“北狄在东边,你往西跑什么。”
“本官绕道。”
“绕梁国去了。”
蒙绍脸色一变,“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反正今天以后,你也不用再是谁了。”
蒙绍拔刀,“杀了他。”
护卫刚冲进石屋,谷口便被滚木堵死,山壁上火把齐亮,照出一张张拉了满弓的弓弦。
蒙绍僵在马背上,“温令山,我是梁国使臣,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温令山掰开红薯,吹了口热气,“你带着借兵国书来剿温家,还想跟我讲礼数,脸呢。”
“你没证据。”
“搜。”
两个斥候把蒙绍拽下马,从靴筒里摸出蜡丸,捏开后,里面是一封盖着朱红皇印的国书。
温令山看了两遍,烤红薯也不吃了,“梁国皇帝上官洪的私印,真的。”
蒙绍昂起头,“既知是真的,还不放人,梁国铁骑一到,你们全得死。”
“正好,你家皇帝签字画押,省得我们回头找他算账时,他说不知道。”
“你敢与梁国为敌。”
“你带着十万人来杀我全家,还问我敢不敢,你们当官的是不是都把脑子捐给戏班子了。”
蒙绍还要骂,温令山已经收起国书,“押回去,别弄死了,留着让他把上官洪的条件说清楚。”
雁门关的雪落了一夜,互市大集的灯笼亮了一夜,季云停的算盘也响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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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的燕门关。
两只信鸽先后落在了棚顶,脚上各绑着竹管。
温梦歌踮脚取下信筒,刚看两行便笑得直拍大腿,“哎呀妈呀我的个神了,笑死宝宝了。”
温令川凑过来,“写的啥,笑成这样。”
“三哥昨天写信问李少奇,下回送人头能不能配几匹好马,上回那三十八匹膘情不行,李少奇把第三张书案砸了。”
“你俩真是亲兄妹。”
“本宝宝随三哥。”
“你咋不随我。”
“随你只会吃,显得本宝宝没啥文化。”
温令川抬手捏她脸蛋,“你现在就挺能吃。”
梦如端着热粥过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大清早欺负妹妹,你多大的人了。”
“娘,我就捏一下。”
“捏红了。”
温梦歌立刻捂脸,“可疼了,得吃两碗肉粥才能好。”
梦如把她抱到桌边,“两碗就两碗,慢些喝,别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