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亲娘,这地以前种一斗都费劲,现在跟往外出粮食似的。”
阿赤蹲在秤边一边啃红薯一边吐槽,“不是地的问题,是你们以前不会种。”
孙老头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眶梗咽,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粮,南边发大水那年,地里连草根都叫人刨干净了,我小孙子就是饿…”
他说到一半,背过身抹了把脸上的老汨。
温梦歌把一块烤红薯塞到他手里,“孙爷爷,今年不会了,咱家有粮,很多很多的粮。”
“对,咱家有粮,以后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孙老头捧着红薯,连连点头,“有粮就好,有粮人就能活下去。”
李长远忽然冲周围村民喊了一嗓子,
“都别光顾着吃,小祖宗和温家军救了咱们的命,咱得记着。”
一个老大娘立刻接话,“记着呢,我家三个娃,都是吃小祖宗给的米熬过来的。”
“我家老头子腿烂了,也是温家军给的药。”
“我家的孩子现在能念书,还是季先生开的蒙学。”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句,“谢谢小祖宗,谢谢温家军。”
紧跟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连抱着萝卜的孩子都奶声奶气地凑热闹。
温令川用胳膊碰了碰温梦歌,“豆包,咋不说话,感动了。”
温梦歌吸了吸鼻子,嘴硬道:“烟熏的。”
阿赤抬头,“这儿没冒烟,你也会说假话。”
“就是有烟,你红薯吃多了,出现幻觉了。”
温老夫人站在棚门口,看着她圆鼓鼓的侧脸,转头对梦如说,“让她吃块甜的,别总拿话堵人。”
梦如笑着递来一碗红糖水,“豆包,慢些喝,别呛着了。”
“谢谢娘。”
温梦歌把地上的萝卜往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接过碗仰脖灌了半碗,嘴角沾一圈红糖沫子,
“娘,这萝卜甜着呢,回头腌一缸酸辣萝卜条,给京城那帮老东西送点,让他们尝尝宁古塔的土特产。”
温老夫人拿帕子给她擦嘴,“又憋什么坏水呢。”
“祖母,您这话说的,本宝宝能有什么坏水,就是孝顺孝顺他们,再换点零花钱。”
阿赤从白菜堆里探出脑袋,红色的狐狸毛上沾着泥点子,歪头看她,
“你管往人家嘴里塞酸辣萝卜叫孝顺,孝死人了。”
温梦歌低头冲它呲了呲牙,“你懂啥,这叫土特产外交。”
她又朝大棚里喊了一嗓子,“大家都加油,今天加餐吃肉,管够。”
大棚外头将士们听说晌午加餐红薯焖饭白菜炖粉条萝卜排骨汤管饱,一个个乐得直蹦。
有个叫二牛的新兵蛋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搓着手嘿嘿笑,
“小祖宗,管饱是真的不,我可吃五碗。”
温梦歌从大棚里探出半个身子,“二牛,你吃八碗都行,吃完去给我把那垄地翻了。”
二牛直拍大腿,“翻地算啥,小祖宗让我把宁古塔翻个面儿都成。”
李家村的李长远也从燕门关赶了回来。
他领着村民在大棚边上转悠,摸了白菜叶子又摸萝卜缨子,老脸皱成一团菊花,咂嘴咂得直响,
“我种了四十年地,头一回见冬天白菜长这么大,小祖宗这是仙家法术吧。”
温梦歌从棚里钻出来,小手一摆,
“李爷爷,啥仙家法术,这是科学种田,沤肥、轮作、选种,回头本宝宝给你写个册子,你照着种。”
李长远搓着手笑,“那感情好,开春我照着种,保准比今年还强。”
旁边几个村民小声附和大点其头,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娃凑过来,
“小祖宗,我家那二亩薄田能种红薯不。”
温梦歌蹲下来捏了捏那娃的脸蛋,“能种,回头让孙老头教你咋育苗,种好了你家冬天不用啃窝窝头。”
年轻媳妇眼眶一红,抱着娃直点头。
温令舟从将军府方向走过来,手里捏着封信,面上带着笑,
“豆包,京城急报,李少奇提议八天后冬猎,让爹进京述职。”
温梦歌脸上的笑一下子淡了,把萝卜往筐里一摔,“冬猎,请爹进京,他这是要扣人。”
“太子那边也来信了,说冬猎是李少奇撺掇的,让咱小心。”
温梦歌蹲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眼角眉梢全是讥诮,
“李少奇这是狗急跳墙,上回令牌的事没咬死他,这回换个法子,想在猎场动手,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阿赤从大棚顶上探下脑袋,“你又胡咧咧啥呢,梁静茹是谁。”
“用你管。”
温令舟眉峰微蹙,“豆包,这趟京城不好走,李少奇在猎场设套,咱防不住暗箭。”
温梦歌站起来,小手一叉腰,“防不住就不防,本宝宝陪爹去,李少奇想玩。
本宝宝陪他玩个大的,顺便去京城零元购,特别是三皇子和他同党的,没钱他们就蹦跶不起来了。”
温令舟嘴角一抽,“零元购是啥。”
“就是白拿不掏钱,搬空他们家库房。”
阿赤尾巴甩了甩,“这个办法可以有,我负责找库房。”
温梦歌低头看它,“你一只狐狸找库房,你闻着银子味儿去的是不。”
“本狐本事大着呢。”
“行,到时候你打头阵,本宝宝殿后。”
**
八天后,冬猎之日。
温梦歌带着一家老小开着房车缓缓进了京城。
这天正赶上腊月二十三,小年。
城门守军瞅见那辆雕花鎏金的大车从官道上晃过来,车辕上蹲着只赤红狐狸。
车顶上坐着个扎双丫髻的奶团子,手里拿着串糖葫芦冲城楼上挥手,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守军头领揉了揉眼,“我没看错吧,温家的车,他们咋回来了。”
旁边兵丁缩着脖子,“您没看错,车上那丫头还冲您笑呢。”
“笑啥,咱可是奉三皇子之命卡他们的。”
“您瞅瞅人家那车,比咱城门楼子都气派,卡啥卡,拿啥卡。”
守军头领一咬牙,“开城门,放行,就说没看见。”
温梦歌咬了口糖葫芦,含含糊糊冲城楼上喊,
“谢了啊老铁们,回头互市开张本宝宝给你买留张VIp卡。”
城楼上没人敢应声。
房车缓缓开进了上京主街,两边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全探出脑袋。
“操,那是什么玩意儿,是车吗,为什么没马拉着也会走。”
“你没听说过吗,温家有一个法器像车子。”
“难怪,那这就是仙家之物了。”
“我的天老爷,是铁牛吧。”卖糖人的老汉忘了手里活儿,糖稀滴在鞋面上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