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二楼窗户推开七八扇,茶客们挤着往下瞅。
“那是温家的车,镇国将军府那个温家。”
“几个月前抄家流放宁古塔了,咋回来了。”
“人家现在是太子殿下下旨请回来述职的,三皇子那脸打得啪啪响。”
“没有平反,却还要回京述职,真是离谱。”
“嘘,不是说是三皇子让他回来的吗,小声点,三皇子的人满街都是。”
温梦歌把糖葫芦竹签往车窗外一扔,扭头冲车厢里喊,
“爹,京城人还挺热情,都站街两边瞅咱呢。”
温长海掀帘子看了一眼,神色沉静,“别乐,这街面上三皇子的人不少,瞅着热闹,都憋着坏呢。”
“憋呗,本宝宝又不掉肉。”温梦歌从空间里摸出个烤红薯掰两半,一半递给温长海,
“爹,吃口热乎的,一会儿进宫述职还得跟那老皇帝扯皮呢。”
温长海接过红薯咬了一口,忽然笑了,“你倒是心大。”
“心不大咋整,咱一家子都指着本宝宝这颗大心脏活着呢。”
阿赤从车辕上跳下来蹲到温梦歌脚边,
“你别光顾着吃,三皇子府那边今儿个早上派了四拨人出来,两拨往猎场去。
一拨往宫里,还有一拨往城门口,咱前脚进城,后脚就让人盯上了。”
“让他盯,不盯本宝宝还不习惯呢。”
温梦歌把红薯皮往窗外一扔,“对了,老狐兄弟,猎场的事查清楚没。”
“你三哥的人今儿个一早混进猎场当杂役了,猎场马厩里太子的那匹踏雪乌骓,鞍具昨儿个夜里让人动过。
马鞍底下垫了块碎瓷片,太子一上马,瓷片硌马背,马一疼准惊。”
温梦歌把红薯咽下去,
“李少奇这招够毒的,瓷片硌马,太子坠马,他就能嫁祸是咱温家在马具上动了手脚。”
“人赃并获才叫嫁祸,咱没碰马具,他凭啥栽赃。”
“所以他得往猎场里安人,等太子一坠马,立马有人站出来指认温家的人动过马鞍。”
温梦歌把最后一口红薯塞嘴里,
“三哥不是混进去了么,让他盯着,把动手脚那侍卫摁住,连人带瓷片一块儿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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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其他的人留在了房车里。
温长海一人进宫述职去了。
老皇帝李峻丰半躺在龙椅上,蜡黄的脸上一层虚汗,说话有气无力,
“温卿,北境的事朕听说了,你守得不错,雁门关换防也稳当。”
温长海跪在殿前,“臣遵旨守关,不敢懈怠。”
“冬猎的事,老三提议的,朕准了,你明日随朕去猎场,陪朕打两只鹿。”
“臣遵旨。”
站在龙椅侧边的李少奇微微一笑,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温将军远道而来,明日猎场本王亲自作陪,咱们好好比试比试。”
温长海抬眼看了他一下,“三殿下客气了,臣是罪臣之身,不敢与殿下比试。”
“温将军说笑了,父皇都说了你是忠臣,谁还敢说你是罪臣,只是平反的事还在查办之中而已。”
老皇帝挥了挥手,“行了,都退下吧,朕乏了。”
出了宫门,温梦歌蹲在宫墙根底下等温长海,见人出来赶紧站起来,“爹,咋样。”
“让我明儿个去猎场。”
“李少奇咋说。”
“他说亲自作陪。”
“亲自作陪,那就是亲自下套。”
温梦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房车,三哥那边有信儿了。”
房车里,温令山穿着一件猎场杂役的粗布棉袄,正就着车厢里的灯看一张猎场布防图,
“猎场四面围了栅栏,东边是皇子们的营帐,西边是百官帐,北边靠山。
南边是鹿场,太子那匹马拴在东营马厩,离李少奇的营帐不到五十步。”
“动手脚那侍卫是哪个营的。”
“李少奇亲卫营的,叫孙七,今儿个晌午来马厩转了一圈,把太子的鞍具重新系了一遍,我瞅着他系鞍具的时候手往鞍垫底下塞了个东西。”
“瓷片还在里头。”
“在,我没动,动了就打草惊蛇了。”
温梦歌蹲在布防图跟前,小手指头在东营马厩和南边鹿场之间划了条线,
“明儿个冬猎,太子啥时候上马。”
“辰时三刻,百官到齐之后。”
“那咱就在辰时二刻把孙七摁住,人赃并获,瓷片没进马背之前拿住他,他赖不掉。”
阿赤从车窗探进脑袋,
“今晚本狐狸带人去猎场蹲着,孙七要是半夜再动手脚,我直接叼他脚脖子。”
“你别叼,咬了人容易留伤,三哥的人盯着就行,你帮本宝宝办另一件事。”
温梦歌从空间里摸出个小竹筒递过去,
“猎场北边靠山,山里野猪多,本宝宝明儿个要是吹唢呐,你把这窝野猪给本宝宝赶出来,往李少奇亲兵营里赶。”
阿赤接过竹筒闻了闻,里头是掺了药粉的猪食,“你这是要干嘛。”
“李少奇不是想在猎场动手么,本宝宝给他来一出野猪拱猪,他亲兵营一乱,咱就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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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猎场外头已经停满了马车轿子。
百官穿着貂裘狐氅,三三两两凑一堆寒暄。
温长海下了房车,温梦歌跟在旁边,小手揣在袖筒里,小脸让风吹得红扑扑的。
周时田从旁边凑过来,搓着手笑,
“温将军,好久不见,这回回来可得好好叙叙旧。”
温长海看了他一眼,“周大人,我记性不好,几个月前温家抄家的时候,你好像也在抄家队伍里吧。”
周时田脸上的笑僵了半截,“那,那都是皇命难违,下官也是被逼的。”
“那你今儿个离我远点,别回头又皇命难违,再把我套进去。”
周时田干笑着退了两步。
温梦歌仰头看他,“周爷爷,你脸咋这么白,是不是早上没吃饭。”
“吃,吃了。”
“那你怎么一脑门子汗,这大冷天的。”
周时田拿袖子擦了把脑门子,“穿多了,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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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太子李承乾骑着踏雪乌骓进了猎场。
温梦歌精神异能往马鞍底下一探,瓷片还在,碎瓷片边缘薄得跟刀刃似的,马背一颠准得见血。
温梦歌蹲到阿赤旁边小声嘀咕,“三哥的人到位没。”
“到位了,孙七正在马厩后头抽烟袋,三哥的人假装杂役在他旁边扫马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