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流光撕裂虚空,径直坠入那片猩红血海。
三清宫内,气氛凝如寒冰。
老子端坐 ,眉宇间积起层层阴霾。
“叶开……好狠的棋。”
他低声呢喃,字句间透着森然寒意。
那老怪物早已看穿布局。
落子无悔,局已成型,纵有通天手段,此刻也无从逆转。
元始与通天立于侧旁,神色同样晦暗不明。
“大哥,方才道韵波动,究竟出了何事?”
“吾察觉道教气运竟莫名淡薄几分,莫非与那阿修罗教脱不开干系?”
二人虽未如老子般感知透彻,但那一丝异动,亦让他们心头警铃大作。
闻言,老子面色愈发难看。
“全是叶开的算计。”
他语气沉郁,缓缓道来:“吾立道教,普度洪荒众生,以此凝聚万民信仰,方证圣果。”
通天眉头微蹙:“这同叶开有何瓜葛?”
“众生之中,岂能少了万族?”
老子冷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昔日冥河演化阿修罗一族,根基未稳,吾未曾留意。
如今他怂恿冥河重立阿修罗教,以血海为基,教化阿修罗族群。”
“此举不仅将阿修罗一族命脉与血海死死捆绑,更让冥河独揽教化之权。”
“分羹者众,吾之道教气运,自然被生生剥离了一块!”
话音落下,老子牙关紧咬,恨意溢于言表。
此前他收玄都为徒,参悟人族修炼法门,企图窃取人族气运,本想给叶开添堵。
谁料叶开反手一击,借力打力,直接从自己嘴里抢走肉来。
这种被截胡的憋屈,令他如鲠在喉。
元始面色铁青,忍不住问道:“难道我们就这般忍了?”
“木已成舟,强扭无益。”
老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今日之失,不代表明日之局。
日后自有机会,与他慢慢算账!”
此言一出,元始当即点头附和。
通天默然旁观,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苍凉感慨。
同为鸿钧座下亲传 ,甚至都与盘古大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本该并肩而立,如今却成了针锋相对的宿敌。
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大哥太过贪心啊。
血海翻涌,腥风扑面。
修罗大殿穹顶之上,阴云低垂。
叶开神念扫过外界,三清与接引、准提等人的脸色显然并不好看。
但他根本懒得去猜他们在想什么。
恨也好,怒也罢,关他屁事?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这些大佬添堵。
此刻的冥河老祖,正沉浸在被亿万阿修罗信徒狂热膜拜的喜悦中。
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躁动,将刚刚凝聚的三花与三尸尽数收回丹田。
身形一晃,落地无声。
几步便跨至叶开面前。
“多谢道君指点迷津。”
冥河双手合十,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此等大恩,贫道没齿难忘。”
虽然话说的漂亮,但那拱手行礼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子敷衍。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叶开眼皮微抬,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这就飘了?
刚斩了执念尸,觉得自己行了?
他太了解冥河这人了。
常年混迹在充满杀戮的血海里,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鬼都没有。
这种环境造就的性格,注定孤僻且偏执。
之前之所以对他客客气气,是因为忌惮他的身份,更怕他背后站着老子。
如今不一样了。
执念尸已斩,圣人之下第一人。
再加上手里那些极品先天灵宝,底气自然足了起来。
人性就是这样,斗米养恩,升米养仇。
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现在你厉害了,觉得当初那点恩情不过如此,甚至觉得我在攀附你。
叶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既然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讲面子。
正好借此机会,狠狠敲竹杠一番。
之前帮他,是为了坑老子,属于纯投入。
现在,该回收成本了。
……
叶开心头已有计较,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
“教主言重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恩情这东西,光记在心里可不行,得有点实际行动才显得真诚。”
冥河动作一顿。
眼神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道君。
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要兑现了?
见冥河愣住,叶开也不催,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赖账的老赖。
冥河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直白。
刚才还在谈感情,转眼就谈钱。
但这话已经说出口,他又不好撕破脸拒绝。
毕竟理亏的是他。
沉默片刻后,冥河干咳一声,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道君说笑了。”
他摸了摸鼻子,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我不想还,而是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啊。”
说着,他还特意摊开双手,表示清白。
试图用穷来掩饰心虚。
叶开嗤笑一声。
装,接着装。
你冥河要是说没钱,洪荒谁信?
“教主这话就不对了。”
叶开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冥河的表情。
“你手中握着那么多极品先天灵宝,随便掏出一两件出来意思意思,难道还难为你不成?”
叶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开口。
话音刚落,他心中那杆秤便已掂量完毕。
“顺手送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便是……”
此言一出,冥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底掠过一丝不善。
宝物?
他的藏品确实丰富,但每一件都关乎道基生死。
尤其是极品先天灵宝,更是不可轻弃的底蕴。
“道君说笑了。”
冥河语气转冷,不再掩饰眼中的寒意。
“我那些镇教至宝,皆是斩尸关键。
阿鼻双剑、业火红莲,哪一件能离身?”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回绝,叶开丝毫不以为意。
“谁让你动那些了?”
他目光如电,直刺冥河要害。
“我要的是道玄元控水旗。”
“此物与我八字相合,教主忍心割爱吗?”
图穷匕见。
早在夺取杏黄旗与离地焰光旗时,叶开的心思就已飘向了剩下的先天五方旗。
原本以为其余三旗也在那分宝崖上堆积如山。
谁知大失所望。
素色云界旗不见踪影,连最显眼的青莲宝光旗也查无下落。
既不在崖上,那必在原主手中。
方才目睹冥河以阿鼻双剑配合业火红莲斩去三尸,叶开便已断定:玄元控水旗并非其斩尸利器。
既然不是命门所在,索要起来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这……”
冥河喉头滚动,迟疑之色更浓。
他没想到叶开会如此直白。
结合此前在分宝崖的强硬做派,冥河瞬间明白对方的来意。
想拒绝?
念头刚起便被强行压下。
若真为控水旗而来,且自己曾受过阿修罗教的庇护,此时吝啬不肯给,岂非彻底结仇?
那个男人睚眦必报,手段狠辣。
如今阿修罗教又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旦得罪,后患无穷。
“早知今日,刚才何必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冥河暗自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若是当初客气几分,或许叶开还不好意思开口。
偏偏自己作死,给了对方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失算!
大失所算!
权衡利弊良久,冥河终于收敛起身上的锋芒。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叶开拱手行礼,态度谦卑得有些诡异。
“不瞒道君,控水旗确实在下手中。”
“只是……”
冥河面露难色,叹息一声。
“在下正用它 一只先天奇虫,若轻易调动,恐生变故。”
“还请道君海涵,多多包涵。”
叶开刚帮冥河定下立教根基,这份提携之恩沉甸甸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冥河若是立刻反悔,脸面往哪搁?
但他手里攥着玄元控水旗的底牌,这玩意儿确实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摊开来讲,显得坦荡。
“困住什么奇虫?”
冥河话音落下,叶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陾氿妻陆就一(三)把鹨∞道这个细节并未影响他的判断,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对方有所隐瞒。
“血翅黑蚊。”
冥河没有丝毫犹豫,直言不讳。
“此乃洪荒先天五虫之一,专嗜精血法力。
若将其释放,必成滔天灾祸,还望道君三思。”
听到这名字,叶开心头猛地一跳。
血翅黑蚊?
没想到在这里撞见它的踪迹!
“你竟知晓此虫来历?”
冥河看着叶开的表情,心中疑窦丛生。
血翅黑蚊盘踞血海无数岁月,与他纠缠不休。
直到近日,他才凭借玄元控水旗勉强将其 。
这等隐秘根脚,除非是血海内部人士,否则外域大能鲜少听闻。
叶开常年游历洪荒,为何对此了如指掌?
“何止知道。”
叶开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血翅黑蚊、六翅金蝉、多目金蜈蚣、九尾地蝎、九头虫。
这便是传说中的先天五虫。”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
“这五种生灵凶性难驯,洪荒之中,谁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