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冥河脸色瞬间涨红,满是羞愧。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后四种的名字和根脚。
这些知识,还是最近从血翅黑蚊口中逼问得来的碎片。
至于其余四虫,他闻所未闻。
不仅是冥河。
周围暗中窥探的洪荒大能们,此刻也都老脸一热。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放屁!
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难道……”
“巫族祖巫的记忆传承中,藏着这些信息?”
“极有可能!祖巫由盘古精血所化,博闻强记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所谓盘古正宗,底蕴深不可测啊。”
窃窃私语声在各方势力间蔓延。
众人纷纷借坡下驴,给自己找个台阶。
而在血海深处,叶开敏锐地捕捉到冥河眼中的震惊与茫然。
“你真的不知道?”
叶开再次确认。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先天五虫混世四猴这种顶级秘辛,不该如此隐秘。
正因为觉得这是常识,他才脱口而出。
却没料到,冥河知道的,竟然比他还要少。
“道君说笑了,在下确实不知情。”
冥河面皮涨得通红,神情间透着几分难堪。
叶开见状,心底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般窘迫之色,绝非伪装,看来对方真的一无所知。
回想前世记忆,自己脑海中仿佛装着一座洪荒百科全书。
知晓那些尚在沉睡或未曾现世的奇物,本就在情理之中。
毕竟六翅金蝉这等存在,要到封神乃至西游时期才崭露头角。
眼下它们尚未出世,旁人不知晓,再正常不过。
念头电转,叶开眸光微闪,心中已有了计较。
“若贫道能替你收服那只血翅黑蚊,玄元控水旗,可否赠予贫道?”
叶开单刀直入,直接抛出条件。
……
“道君当真有把握?”
冥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若是换作旁人如此大放厥词,他多半会嗤之以鼻。
可叶开连其余五虫的根脚都门儿清,这底气从何而来?
或许……真有其法?
此刻,即便血翅黑蚊已被困住,但他始终悬着一颗心。
万一那孽畜挣脱封印逃窜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他自己倒是不怕,但麾下阿修罗一族怎么办?
阿修罗一族天生断绝了繁衍后路,全凭冥河不断造化补充人口。
若是让黑蚊大肆吞噬生灵,族群元气大伤,再想恢复就难如登天了。
“千真万确!”
叶开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此事不算还人情,纯粹是交易。”
“当然,你也不会吃亏。”
叶开抛出一颗重磅甜枣:“贫道甚至可以承诺,日后帮你解决阿修罗一族无法生育的顽疾!”
此言一出,冥河呼吸一滞。
日后六道轮回成型,阿修罗一道必占其一。
叶开这是提前预支了未来的因果许诺。
“成交!”
冥河不再犹豫,当场拍板。
既能除掉心头大患,又能根治族群绝嗣之痛。
只需拿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既如此,带路吧。”
见冥河应允,叶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一趟,不仅没掏空家底,白捡一件顶级法宝,外加一只潜力无限的异兽。
嗯,顺便敲打一下冥河,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可谓一石三鸟,稳赚不赔。
“道君请随我来。”
冥河满心欢喜,并未察觉叶开心思,转身在前引路,前往囚禁黑蚊之地。
叶开紧随其后,步伐轻快。
四周骤然暗了下来。
黑水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天际,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在这死寂的水域深处,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阵纹波动。
冥河教主立于虚空,指尖轻点那片翻涌的黑潮,向身旁的叶开解释道:“此处便是囚笼。
当年我借玄元控水旗之力,提炼血海本源,硬生生布下这座大阵,才将那孽畜死死钉在原地。”
他话音未落,宽大的袖袍猛然挥动。
原本浑浊不堪的黑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层层叠叠地向两侧退散,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景象。
阵法金光闪烁,如同牢笼的栅栏。
而在这些光芒的核心,一面漆黑的旗帜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旗影之下,盘踞着一头令人胆寒的凶兽。
那东西通体漆黑,唯有双翼呈现出一种近乎滴血的猩红。
最让人不适的,是它腹部延伸出的那根细长口器,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仿佛随时准备刺穿敌人的咽喉。
这便是传说中的血翅黑蚊。
叶开目光微凝,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洪荒万族,能被称为先天五虫之一的,绝非善类。
后世封神劫数中,这怪物曾以一人之力,生生吸干了龟灵圣母的精血与法力。
要知道,那时的龟灵圣母可是货真价实的准圣大能。
一口下去,连神魂都不剩。
这份恐怖,足以让无数大罗金仙闻风丧胆。
“蚊道人?”
冥河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在洪荒行走多年,从未听过这孽畜还有这等别号。
叶开神色平静,淡淡回应:“随口一提,不必在意。”
他收敛心神,语气转冷:“既已到此,便将她放出来吧。”
“放出来?”
冥河一愣,随即面露难色,“道君,此举恐怕不妥。
你尚未知晓她的底细……”
话音未落,叶开打断了他:“怎么?你我二人联手,还怕一只蚊子跑了不成?教主如今斩尸成功,心境大成,难道还会对这等生灵心存忌惮?”
“本座岂会忌惮她!”
冥河脸色一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既然道君执意如此,那便放了她。
大不了再费些手脚将其擒拿便是。”
说罢,他不再犹豫。
叶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需劳烦教主,我自己来。”
冥河眼底精光一闪,虽不信叶开真有把握,但也没有多言。
他上前一步,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那面一直 着大阵的玄元控水旗,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中。
失去了旗帜的 ,黑水大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深处的凶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那双复眼猛然睁开。
密密麻麻的眼球中,猩红的光芒暴涨,凶戾之气扑面而来,直冲云霄。
冷光骤闪,视线死死钉在冥河身上。
她没退。
反而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双翼剧烈震颤,那张细长如针的口器,带着腥风直刺冥咽喉管。
冥河瞳孔微缩。
这畜生疯起来,连命都不要?
他指尖刚要发力,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厉喝。
“大胆妖物,安敢放肆!”
叶开声音未落,手中竹杖已凭空浮现。
翠绿杖身流淌着暗金符文,光影流转间,虚空竟被硬生生震裂。
这一击,毫不留情。
直奔蚊首而去。
这正是——诗人冷静杖。
下一瞬。
“砰!”
翠竹狠狠砸在黑蚊额顶。
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实则蕴含万钧巨力。
血翅黑蚊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一头栽进下方粘稠的血海。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嗜血狂躁的双眸,此刻竟透出一股清澈懵懂。
冥河愣住。
他只是被打疼了而已。
这一下,怎么连魂都打清醒了?
不过片刻。
血面翻涌,黑蚊振翅冲天。
那一抹清明瞬间消散,双眼再次染上猩红,杀意沸腾。
“吼——”
这次它不找冥河。
目标明确:叶开!
“还敢来?”
叶开面色一沉,手腕翻转,竹杖挟风雷之势,再次当头劈下。
“轰!”
毫无悬念。
泰山压顶般的重击落下。
黑蚊再次化作流星,坠入血池。
眼神,再度清澈。
然而,好景不长。
没过多久,血水四溅。
黑蚊再次破水而出,抖落一身腥臭血珠,双目赤红如初。
“吼!”
第二波冲锋,依旧冲着叶开去。
“不知死活。”
叶开眼皮都没抬。
诗人冷静杖挥舞如轮,第三记重击接踵而至。
“嘭!”
黑蚊身形一顿,眼神恢复纯净。
紧接着,又是冲出水面,赤红复燃,疯狂扑杀。
“嘭!”
第四击。
眼神清澈。
“噗通。”
第五击。
眼神清澈。
“噗通。”
第六击。
眼神清澈。
……
节奏越来越快。
竹杖起落间,只剩沉闷的撞击声和黑蚊痛苦的闷哼。
每一次被砸入血海,那眼中的红光就淡一分。
直到第十几次重击之后。
黑蚊从血池中艰难爬出。
看着头顶举起的竹杖,它终于崩溃了。
恐惧战胜了杀戮本能。
“停手!别打了!”
“仙长饶命啊!”
“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尊驾,只求一条活路!”
“求仙长高抬贵手,留奴家一命!”
血翅黑蚊双手死死护住头颅,身躯剧烈颤抖,声音里满是惊惶。
叶开高举的竹杖悬在半空,并未落下,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叫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