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存在,一个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愣神之后,众人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精光。
“道祖合道了?”
“刚送走了一个接引,道祖就选择了这条路?”
镇元子抚须冷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既然道祖已身化天道,往后便不能再随意干涉凡尘俗事。”
“这意味着什么,诸位心里清楚。”
“洪荒,将是我们的天下!”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顿时变得粘稠起来。
之前的谦卑与敬畏,瞬间被算计与野心取代。
毕竟,这可是道祖亲口承诺过的规则。
如今三清还在闭关消化法力,洪荒真空期,正是瓜分利益的最佳时机。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两人心中已有了定夺。
但下一秒,他们的脸色又严肃起来。
无论内心如何盘算,表面的礼节绝不能少。
两人齐齐向紫霄宫方向拱手行礼,声若洪钟:
“恭贺道祖合道,大道千秋!”
“恭贺道祖!”
这一声祝贺,如同连锁反应。
无论是妖族、人族,还是散修、隐世老怪。
有人稽首,有人跪拜。
整个洪荒大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贺词。
鸿钧端坐 之上,垂眸看着这一切。
他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下一瞬,那原本深邃的眼眸彻底结冰。
紫霄殿内。
叶开与女娲等人大感不对劲。
脊背发凉。
众人齐齐起身,恭声贺道:“恭喜老师合道。”
鸿钧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随后,视线如刀,死死钉在叶开身上。
叶开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没来由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己是个变数。
大得离谱的变数!
寻常穿越者,哪怕成了洪荒大佬。
顶多是搅动一池 。
大局不变。
可叶开不同。
他差点把棋盘掀了。
身为巫族祖巫,却生有元神。
这本身就是逆天而行。
天道最恨的就是这种漏洞。
更别提他还拿了鸿蒙紫气。
甚至把人族强行塞进巫族。
这一连串操作下来。
在天道眼里。
他简直就是个刺眼的红点。
是必须被抹除的错误代码。
然而。
鸿钧看了他片刻。
终究是没动手。
目光移开。
叶开暗自松了口气。
不是天道意志出手?
还是说,现在的天道也被捆住了手脚?
也对。
老师刚融合天道。
根基未稳。
天道想杀他,也得先过鸿钧这一关。
但这不代表能高枕无忧。
接下来,肯定是天道意志主导。
不能再浪了。
得苟。
闭关。
至少闭关个亿万年再说。
叶开心中已做决断。
其实他本意就是闭关。
等实力够了再出来。
谁知出世不久。
鸿钧讲道。
帝江等人硬拉他去紫霄宫。
还顺 了个 。
这一去,便踏入了洪流。
虽不怪帝江他们。
甚至乐见其成。
但时局变了。
鸿钧合道。
接下来便是天道纪元。
太危险。
稳健发育才是王道。
另一边。
鸿钧并未察觉叶开的心理活动。
收回目光后,他对众人开口。
“你们做得不错。”
“老夫已合道。”
“此后无事。”
“各自散去,好生修行。”
“莫负为师期望。”
这番话,正如叶开所料。
鸿钧此刻,确实受制于人。
两大枷锁,牢牢套在他脖子上。
其一。
融合之初,状态极不稳定。
天道不敢贸然现身。
否则一旦暴露。
必被鸿钧察觉异常。
其二。
那是鸿钧提前设下的禁制。
既已合道,便不再插手洪荒俗事。
除非大劫降临。
否则,不得出世。
若那东西真已彻底合道,便绝不可能随意对旁人出手。
这不仅意味着它此前冒出的头角太过张扬,更严重违背了它自己定下的规矩。
况且眼下叶开姿态放得极低,极为恭顺。
之前那些行径虽出乎意料,却并未越过底线。
正因如此,鸿钧才按捺住直接抹杀这个变数的冲动。
局势已然明朗,双方都在明牌博弈。
只是叶开摸不清天道意志的底细,鸿钧也猜不透叶开的心思。
倘若彼此知根知底,此刻绝非僵持不下,而是直接撕破脸皮。
听闻鸿钧此言,叶开暗自松了口气。
赌赢了。
他心中笃定,既然鸿钧没有发作,便说明暂时安全。
当下无需迟疑。
叶开随女娲、老子等人一同向鸿钧行礼,干脆应下。
“ 遵命。”
言语落下,众人不再停留。
在昊天与瑶池引路下,一行人鱼贯走出紫霄宫。
宫门紧闭。
外界风过无痕。
“老师方才气息有些异样,你察觉到了吗?”
女娲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色。
就在鸿钧合道刹那,那股违和感确实存在。
不止她一人。
三清面色凝重,接引与准提亦是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众人心照不宣,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面对女娲试探,叶开心头一紧,面上却笑意不改。
“师姐多心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师刚入圣境,气息波动寻常难免。
他是我们的师尊,这点信任总该有吧?”
这话掷地有声。
女娲闻言,轻点螓首,神色稍缓。
“也是。”
这番宽慰之词,不仅说给女娲听,更是说给身后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听。
三清与二教圣人听得真切,纷纷点头附和。
或许真是新晋大能,气场不同往昔罢了。
无论如何,师尊身份不容置疑。
见众人神色放松,叶开嘴角弧度加深。
刚才那股刺骨寒意,旁人或许未觉,他却感知分明。
此言一出,便是给天道套上枷锁。
只要承认他是师尊,天道便不能轻易翻脸。
当年三讲之时,鸿钧对他的特殊对待,全洪荒皆看在眼里。
这份人情,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鸿钧此刻若刚合道,性情骤变甚至反手一击,洪荒众生必生疑窦。
这正好能死死按住天道的动作。
“光靠这个还不够。”
叶开眼底寒芒乍现,“唯有自身无敌,才能彻底斩断悬顶之剑!”
念头既定,他转身向女娲、老子等人拱手一礼。
“既然大事已了,贫道告辞。”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流光,直奔巫族方向而去。
女娲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她指尖微微颤抖。
“呵,”
元始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师妹别难过,这位叶师弟怕是见咱们都成圣,心里嫉妒得发狂,急着回去闭关呢。”
“不错。”
老子冷笑附和,“妄想以力证道?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夷罢了。”
此前因人族之事结下的仇怨,此刻成了他们嘴边的谈资。
看着叶开狼狈离去的模样,两人心中畅快无比。
女娲面色瞬间沉如冰水。
“两位师兄,还要装糊涂到何时?”
“本宫还没找你们算账,倒是你们,真以为人族是软柿子,任人揉捏?”
她周身气息凛冽,压迫感扑面而来。
老子和元始脸色一变,笑容僵在脸上。
毕竟女娲不仅是天道圣人,更是人族圣母。
真要较起真来,他们确实理亏。
老子干咳两声,强行挽尊:“师妹言重了,我们只是好奇人族底蕴,并未真正动手。”
“是啊是啊。”
元始连忙点头称是。
“那玄都呢?”
女娲步步紧逼。
老子捋须的手顿了一下,故作高深:“此子与吾有缘,便收了做亲传 。”
“真的?”
女娲目光如刀,“敢不敢以道心立誓?”
老子喉头滚动,那句“当真”
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如今的道心早已千疮百孔,哪还敢轻易发誓?
一旁的元始同样噤若寒蝉。
修道之人,谁不知道道心的珍贵?
这种要命的事,他们可不敢赌。
“女娲师妹,大家同出一门,何必闹得这么僵?”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拱手作揖,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做派。
他试图用这看似大度的姿态,弥合三清之间的裂痕。
女娲原本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松动。
她目光清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日后谁敢再算计人族,或者针对叶开……”
“休怪我不念同门情分!”
话音落下,她身形未动,周遭空间却已扭曲。
一道绚丽的遁光划破长空,直奔娲皇宫而去,去意决绝。
看着女娲离去的背影,老子与元始天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瞥向通天的眼神中,满是阴郁与不满。
在二人看来,通天刚才的做法,根本不是维护大局。
而是典型的骑墙派行为,既没站队,又显得自降身份。
这种搅屎棍似的举动,让他们感到被轻视。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见状,干笑两声,顺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