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五点半,建民街的青石板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冬霜。
李家小店后院的小铁门被人轻轻拍响。李远套着厚夹克拉开门,老林正往双手哈着白气,脚边放着四个打着透气孔的大竹筐。
“小李老板,早啊。周末的散养大麻鸡,按你的规矩,全是在山上跑了两年以上的走地老母鸡,统共二十只,现杀去毛净膛送来的。”
李远蹲下身,掀开竹筐上覆着的白棉布。
清寒气中,处理干净的老母鸡码得整齐。鸡皮泛着微黄,毛孔紧实细密。李远伸手捏了捏鸡胸骨的硬度,又翻开鸡腹看了一眼那一包金黄的天然鸡油,点了点头。
“是好货。大山叔,过秤入库。挑十只出来劈两半,先把今晚的鸡汤底子吊上。”
赵大山应声而出,单手拎起竹筐往冷配间走。
送走老林,李远转身进了热气的后厨。
灶台上,一锅清亮的素高汤正在微沸。那是用昨晚剔下的花鲢鱼大骨,配上几根冬笋尾巴和少许姜片,小火吊了两小时的汤底,撇去浮沫,汤水见底透亮。
旁边的案板上,放着昨晚手工刮下、经冰水搅打冷藏过夜的三斤鱼茸。经过一晚低温静置,鱼肉蛋白的胶质完全锁紧,表面泛着瓷实的微光。
“远子,真拿这胖头鱼茸下面条?”孙强刚把一大锅红烧肉的料头备好,凑过来看着那盆鱼茸,“这玩意儿娇贵,面条下锅水翻的大,一煮容易成碎渣子。”
“所以不能跟面条一锅出。”
李远解下夹克,换上厨师服,反手系紧围裙。
“大柱,开水煮银丝面。强哥,帮我把那盆雪菜丝和冬笋丝用猪油煸香。”
李远端起鱼茸盆,左手抓起一把冰凉的胶质,虎口微缩。
细微声响中,一枚比鹌鹑蛋略大的圆润鱼丸自指尖挤出。右手拿骨瓷调羹沾水,轻轻的刮,鱼丸精准的落入旁边一口保持在九十度、未完全沸腾的素高汤小锅里。
手部动作连续不断。
随着水温渗透,沉底的鱼茸迅速由透明转为雪白,轻飘飘的浮上水面。受着微沸水泡冲刷,鱼丸表面依然光洁紧实,没掉下半点肉渣。
“绝了!这上劲的手法,比南边打撒尿牛丸的老师傅还稳!”孙强看的直瞪眼。
李远拿漏勺将浮起的鱼茸捞出,放入煸炒过雪笋的砂锅中稍加煨煮。
另一边,大柱的银丝面已过水捞出,整整齐齐的码在青花大碗底。李远浇上一大勺雪笋清汤,加上五枚雪白鱼茸。
伴着热气,雪菜的微酸、冬笋的清香与花鲢的甘鲜交织着散开。
“刘姐,挂牌。”李远放下汤勺,“晨市限定,清汤雪笋鱼茸面。纯手工刮茸,一天出三十碗,定价三十五。”
……
早上七点,建民街迎来了第一波早高峰。
设计院的小周搓着冻僵的脸颊,推开店门。昨晚连夜赶图,靠三杯黑咖啡撑到天亮,这会儿胃里直冒酸水,一阵阵抽搐着发疼。
“刘姐,老规矩,一碗打卤面,多加汤。”小周有气无力的在老位置坐下。
“小周啊,你这脸色比纸还白,今天别吃打卤面了,那过油的卤子对现在的胃负担重。”刘姐端着热水瓶倒了杯茶,指了指小黑板,“今早远子手打了新鲜花鲢鱼茸,吊的清汤雪笋面,软和养胃,来一碗?”
小周看了一眼黑板上的三十五元,点头答应:“行,听您的,能暖胃就行。”
没过多久,张婷婷端着冒热气的青花瓷碗走过来。
没有厚重红油,也没有浓烈酱色。清透素汤里,极细的面条卧在碗底,盖着翠黄相间的雪菜笋丝,当中卧着五枚雪白饱满的鱼茸丸子。
小周吹开热气,喝了一口汤。
温热汤水滑过喉咙,胃酸翻涌的刺痛感随之缓解。冬笋的脆甜和雪菜的老酸散在热汤里,丝毫不觉油腻。
小周好奇的用筷子夹起一枚雪白鱼茸,咬破表皮。
鱼肉里完全没有骨刺残留。
这口感是在咀嚼一块充满鲜甜汁水的软嫩豆腐。舌尖稍一用力,鱼肉在口腔中化开,花鲢特有的冷水脂肪香气在唇齿间弥漫。
小周闭上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连夜画图带来的心率过速和大脑昏沉,随着这碗绵软的热汤面缓解了不少。
……
“小李老板!给我也来两碗!”
靠窗的六号桌,昨天刚来吃过鱼头煲的老陈,今天牵着上幼儿园的孙子早早跑来占座。
“陈叔,这鱼茸面贵,小孩子吃个大肉包子也管饱。”刘姐提醒。
“别提了!我这孙子娇气,平时吃鲫鱼卡过一次刺,现在看见带鳞的就闭嘴,硬是缺营养。”老陈心疼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昨晚我吃了你们的砂锅鱼头,那鱼肉刮的一根软刺都没剩!今天听说有鱼茸,特意带他来试试!”
面端上桌,小男孩原本满脸抗拒,但看着碗里几颗白生生、圆滚滚的丸子,忍不住拿小勺舀了一颗放进嘴里。
咽下半个丸子,小男孩眼睛发亮,吧唧吧唧飞快的嚼着,含糊不清的喊着:“爷爷!这个好吃!是咸鲜味的!”
老陈乐得合不拢嘴,看着孙子不仅吃光五枚鱼茸,还连着喝了小半碗飘着笋丝的清汤,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
大堂里的热气越积越浓,早起上班的、晨练结束的客人,循着雪笋清香络绎不绝的涌入。
不到八点,三十碗纯手工刮出的清汤雪笋鱼茸面宣告售罄。
后厨里,李远靠在水池边,摘下手套洗净双手。
脑海中,系统文字随之浮现:
【检测到已确认餐饮服务收入:1050元(清汤雪笋鱼茸面限定份额)】
【积分转化完毕:增加52点】
【当前积分余额:点】
【宿主通过手打刀工,成功向食客传达物尽其用的烹饪理念。】
【菜品图鉴:雪菜冬笋氽鱼茸(精通级),熟练度小幅提升。】
外头,朝阳跃出地平线,晨曦穿透建民街老槐树的枝丫,斜斜的打在小店堂食优先的木牌上。
“远子!”赵大山提着大铁勺从冷配间走出来,额头布满汗珠,“十只老母鸡全劈好下锅了,今晚的鸡汤底子,保准浓的糊嘴!”
李远拿起毛巾擦干手,听着前厅刘姐响亮的报号声,应道:“得嘞,大山叔,开大火,咱们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