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4往后要做以旧换新，也是这个规矩，官方价不动，补贴全走回收侧。”
管电商的年轻人举了举手。
“林总，京东天猫咱也有官方店，拼多多再开一家，同款同价，”
“赶上大促档期撞一块儿，算不算自个儿跟自个儿打架？”
“还有客服、售后，谁来接？”
“同款同价，恰恰打不起来。”林振宇说。
“习惯在京东天猫下单的人，你逼他他也不上拼多多。”
“拼多多拉的，是压根没在咱那两家店下过单的人，盘子不重叠。”
“档期错峰，各做各的券，价盘一根线不动。”
“客服总部统一建一支队伍，几个平台的消息分流接。”
“售后、自提、旧机回收，落到本地门店，前面说的服务费，照结。”
年轻人没罢休，又追一句：“那同一个用户两边都下过单，一边来退换，算谁的？”
“算服务费那边的门店。”林振宇说。
“退换货跟单走，单是哪个平台成的，售后就归谁，账上分得清。”
“你别把两边的盘子搅一块儿，各自记各自的。”
“那客服这摊子，总部新招人，还是从现有团队里抽？”
“现有团队抽骨干，新招的培训两周再上岗。”林振宇说，
“别舍不得人。平台刚开，口碑就在头一个月的客服里。”
“都问到了？”林振宇扫了一圈。
“最后一条铁律，都给我记死了——不许做什么电商特供的缩水机。”
“线上线下，同款、同厂、同标准，一个零件都不许换。”
“要拉开差距，只能在套餐上。”
“正经的壳膜、延保、碎屏服务，不是白牌那种最次的赠品。”
“谁敢拿减配机去网上冲量，谁就是亲手砸星辰的牌子。”
一屋子人齐声应了。
下午，拼多多负责招商的王总监到了。
这人一进门，名片双手递过来，人还没坐定，先把一页资源位清单往桌上铺。
“真心欢迎，真心欢迎。”他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连说两遍，才想起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的茶。
林振宇看着他这热乎劲儿，心里头门儿清。
越是缺招牌的平台，腰弯得越低。他急，咱就不急。
“首页资源位、新人价入口、联合补贴、暑期大促档期，您开口就行。”
“流量我们给足，就盼着星辰这种牌子来给我们撑撑门面。”
他放下茶。
“流量我要，档期我也要。”林振宇给他倒了杯茶，不紧不慢。
“不过我也有四个条件，你听一听。”
“您说。”
“第一，‘星辰’‘星芒’，平台上只此一家官方旗舰店。”
“其余蹭名字的山寨店，全清，关键词也不许蹭。”
王总监端起茶杯，没马上接话。
“第二，平台配合我们打假，那些换皮的白牌店，该清退的清退。”
他眉头动了一下，还是没吭声。
“第三，销售数据、用户画像，得回传给我们。”
“第四，你刚说的资源、补贴、位置，白纸黑字写进协议，别今天给了明天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总监把茶杯搁下，半晌才开口。
“林总，不瞒您说，头两条……有点难。”
他搓了搓手指。
“那些店是平台走量的大头，一刀切下去，眼前的成交额不好看。”
“再说，里头不少店是平台早年间拉起来的，人家跟着从没到有。”
“说清就清，底下人先不干。”
“跟着平台从没到有，是情分。”林振宇没急着接。
先把杯里的茶续满，推过去。
“可情分不能变成纵容。”
“名字蹭我的、货是假的，这种店留着，你们哪天想洗白，它就是第一个雷。”
“你们真想往上走，这一天躲不过去。”
王总监没吭声。
林振宇看着他。
“星辰现在进来，不是来占你便宜的，是帮你立头一块碑。”
“拼多多上也有正经品牌的官方旗舰店，也敢给发票、敢全国联保。”
“这块碑立住了，你拿去对外讲，比你烧多少广告都管用。”
“我是给你送故事的人，不是来砸你场子的人。”
王总监端着茶杯，半天，缓缓点头。
“……你这话，我原样带回去。”
“数据回传这条，林总您得体谅我。”他先在第三条上打磕绊。
“用户数据是平台的命根子，全给你们，我回去不好交代。”
“我不要你用户的隐私，谁买的、电话住址，我一个不要。”
“我只要星芒自家店的成交画像、价位段、退货原因。”
“外加这个品类脱敏后的大盘走势。”
“够我备货、够我改产品就行，再多的，你给我我还嫌占地方。”
王总监琢磨了一下，这个口子能开，点头记下。
“清店也给我留点时间。”他又在头两条上讨价。
“蹭名字的、虚标假货被投诉实锤的，我今天就能让人先清，这没话说。”
“可底下几千家店，一刀切下去，成交额实在难看，能不能容我分期？”
“我没让你一天切完。”林振宇说。
“蹭我名字的、卖假货的，先清；其余的按你的节奏走。”
“但暑期结束，品牌专区、规矩都得立起来。”
“资源位、补贴也写进协议，这在咱内部没先例……”王总监还想再绕一把。
“没先例，那就从星辰开始立。”林振宇把那张资源位清单往他跟前推了推。
“这是替平台立规矩的招牌单，不是普通招商。”
“位子、补贴写在纸上，平台稳、我们也稳，生意才做得了长。”
王总监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林总，头两条我回去尽力，第三条我应了，第四条我回去立字据。”
“您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就一条。”林振宇说，“店开那天，首页那个位置，我要看得见。”
“行。”王总监嘴上应着，笔头却没落。
捏着笔顿了半天，才又开口。
“林总，不瞒您，清店这条，我今儿当面答应不了。”
“我们内部管商家运营的、管流量的，各有各的KpI。”
“您这一刀下去，人家眼前的成交额不好看。”
“我一个招商总监，拍不了这个板，得回去跟几个部门磨。”
“那你就回去通气。”林振宇端着茶，半点不急。
“通好了，再来签。这事我不催你。”
“可有句话你带回去——我星辰的店晚两天开不要紧，”
“清白牌、立招牌这种机会，不会站在原地等谁。”
王总监捏着笔，盯着那杯茶，半天没言语。
王总监又把独家、保底搬了出来。
“独家是把我拴在一棵树上。”林振宇把话挑明。
“保底是让我替你的KpI背书。这两样，给多少资源都不换。”
“你只要把池子养清，量自然有。”
“保底我不背，但可以一块儿定几个健康的数。”林振宇说。
“投诉率、退货率、假货连带率，暑期这一期，压到跟线下一个水准。”
“这几个数达标，说明你这池子养得住正经牌子，年度框架才好往下谈。”
“要是池子还是浑的，我投再多资源也是打水漂。”
资源一旦到位，星芒的学生档活动和一部分新品资源，往拼多多倾斜。
这一谈谈到天黑，王总监带着一肚子没拍板的条款回了酒店。
林振宇也不留，转头就让电商口按七月一号开店备着，页面、备货、客服，一样不等。
刘建军有点犯嘀咕：“他要是回去通不下来呢？咱这店不白备了？”
“他通得下来。”林振宇说。
“他比咱们更需要这块碑。”
“我要是上赶着求他，这条件反倒谈不成。”
“我越不急，他回去越得替我把话说明白。”
隔了两天，王总监的电话果然回来了。
头一句就是：“林总，那两个部门，我磨了两天，总算松了口。”
他在电话里把过程讲了一遍。
回总部那天，他先去找管流量的那位。
话没说完，对方就摆手：“清店？清完这个季度，我拿什么跟老板交代？”
“你听我说完。”王总监把协议往桌上一放，
“品牌专区，首页最好的位置，全给正品店。”
“招牌立起来，流量只会多不会少。”
对方盯着那页看了半晌：“……这话，你敢写进报告里？”
“我字都签了。”
对方这才点了头。
管商家运营的那头更难缠，油盐不进。
王总监把“暑期结束前立专区”几个字往桌上一拍，两边这才磨下来。
蹭名字的、虚标假货被实锤的，先清，这部分本就理亏，没人敢拦。
其余的分期走，暑期结束前把品牌专区立起来。
资源、补贴、数据回传，一条不落，全写进暑期试跑的协议里。
绕来绕去，还是绕回那几个数：这一期投诉率、退货率、假货连带率得达标。
“达标了，年度框架我亲自来签。”王总监在电话里说。
“那就七月一号见。”林振宇挂了电话。
刘建军端着茶进来：“成了？”
“成了。”林振宇说，
“店照开，事照办。你让供应链把七月的料排满，这回是真要动刀子了。”
“早备着了。”刘建军说。
“七月的料，月初我就让他排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动刀子的时候，你可得先跟我通个气。”
京城，大米。
红米那条线的负责人很快确认了消息。
星辰不是去做白牌，是开官方旗舰店，
拿正经星芒往五百块的池子里压。
他盯着那份情报看了很久。
原先那套“等白牌坑醒人、红米守门口接盘”的算盘，刚拨到一半，就拨不动了。
“好么，人家不等着你教育市场了，直接进场清场。”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这边还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呢。”
“谈资源，咱们在拼多多的店，也得加快。”他很快回过神，一条条吩咐。
“他们星芒走品牌、走售后，咱们红米也有牌子、有供应链，”
“真刀真枪，未必输。”
“下半年Note新品，续航、性价比给我往死里盯。”
渠道经理记着，忍不住问：“那要不要也跟平台谈谈官方店、要资源？”
“谈，去谈。”负责人哼了一声。
“可别学他们一把梭，咱牌子和供应链是后手。”
“先看看星辰在拼多多能翻出什么花来，别一头扎进去跟他拼消耗。”
“听说拼多多那边，位子紧俏，咱就算去谈，也不一定拿得到首页。”
“拿不到就慢慢磨。”负责人摆了摆手。
“资源是谈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先占个位，把店开起来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说了，他那套以旧换新加补贴，到手价比咱还能低。”
“硬碰硬，咱先得掂量掂量。”
“下半年Note，电池往大了塞，价格往低了定。”负责人又说。
“渠道铺到镇上，白牌开在哪儿，咱的柜台就摆到哪儿。”
华威那边，余成北听了一耳朵，摆了摆手没太往心里去。
他的心思在麒麟970上，那颗塞了AI单元的新芯，跟着秋天的mate一起亮相。
海外一百七十多个国家的盘子还铺不过来，千元下沉这点仗，他没打算抢。
可临了底下还是有人嘀咕了一句。
“一千块的机子，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跟割韭菜似的。”
余成北没接话，低头翻了翻手里的麒麟970功耗曲线。
嘴上不在乎，手指头还是在那张纸上多停了两秒。
临出门，他还是叫住助理。
“查一下红星x1，升降摄像头，供应链用谁的。”
“不是说千元市场不抢吗？”助理没反应过来。
“那机子十一月发，跟咱mate就差一个月。”余成北说，
“他那套升降、全面屏的东西，回头要是往m系列上搬，咱得提前知道。”
人都散了，周牧才抱着个本子进来。
“林总，x1落底第二版。”他翻开本子，眉头却没松开。
“楔形导向坡改了，斜落差消了，A4纸塞不进去了，落底算过了。”
“那你这脸怎么还绷着？”
“连续升降，有异响。”周牧说。
“还有锁止寿命，目标五万次，现在跑两万出头就开始衰减。”
林振宇拿过本子看了两眼。
“落底过了，就给我死盯寿命和异响。”
“这机子将来是要造十万台的。”
“每一台，升起来、落下去，都得一模一样地正。”
周牧点头，抱着本子出去了。
林振宇送他到门口，又补了句。
“失重保护那项，也给我排上。”
“手机脱手这种事，比赛场上、工地上，天天有人摔。”
“排上了。”周牧头也没回。
“下礼拜就上测试架。”
林振宇把桌上的暑期排期拉到面前。
七月一号，星芒拼多多官方旗舰店上线，白纸黑字。
满打满算，就剩不到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