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酒后吐真言吗?
我反正不信。
——陆子野。
女人,永远是男生聊天时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然几人也喝了不少,大家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女朋友的话题上。
他们宿舍六个人,其中两人有女朋友。
王然一门心思忙着搞钱,对找女朋友没什么兴趣。
他奉行的理念是:“只要老子有钱,将来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诶,王然,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一名学长反驳道,“你看张思远,在那个女人身上花的钱不少吧?这都半年了,不还是没追到手吗?”
“那个女人”,就是艾小菁。
张思远,则是那个省吃俭用,攒钱给艾小菁买手机的学长。
他把艾小菁奉为女神,可惜人家却把他当饭票。
而且还只是饭票之一。
用十几年之后的话说,他就是个舔狗、备胎。
“你们懂个屁,爱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张思远一巴掌拍在桌上,附近的碗碟和酒瓶被震的叮铃哐啷一阵响,引得老板朝我们这边多瞟了两眼。
估计这货喝的有点大了,下手不知轻重。
“小菁是个很有主见、很要强的女孩。她说大四之前,主要精力要放在学习上,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但是!——”
说到这里,张思远傻傻一笑,一脸花痴地看向王然和那个质疑他的室友,
“但是在我坚持不懈的追求下,她终于松口了。
小菁说了,如果我能始终如一的喜欢她,她或许会考虑提前接受我。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都是她对我的考验。
男人嘛,大多数都是花心的。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对小菁的感情,是否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沃尼玛,我也是服了,你舔就舔吧,居然还舔的这么开心,舔的这么自信。
听他的口气,好像还特么舔出成就感来了。
同时,我也不得不承认,艾小菁这个心机婊,钓凯子的本事确实牛逼。
张思远,简直就是一个被她轻松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纯情傻逼。
可是,在钓凯子的过程中,错的全都是艾小菁吗?
也不尽然。
谈恋爱,讲究个你情我愿。
钓凯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假如张思远对艾小菁从未产生过某方面的欲望,又怎会掉入对方的陷阱?
何况艾小菁在钓张思远的过程中,其实也付出了不少。
比如她将自己塑造成清纯玉女的形象,给对方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比如她与对方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既不能太疏远,又不能太亲近,就好像放风筝似的,收放自如。
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艾小菁必然也花费了很多心思。
换个角度想想,艾小菁向张思远提供的,不也是一种情绪价值吗?
张思远想要爱情,艾小菁便给他营造了一场看起来很美,实则无法兑现的虚幻爱情之梦。
张思远花在艾小菁身上的钱,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得到的爱情体验而买单?
艾小菁提供情绪价值,张思远支付报酬。
张思远得到情绪价值,艾小菁得到金钱。
如果把这看成是一笔交易的话,他们双方自愿,各取所需,看起来公平合理,不是吗?
从艾小菁身上,我又学到了一些新东西:
男人对女人的欲望,是可以变现的。
不过,前提是那个女人,得拿出点什么来交换,比如说情绪价值……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会觉得艾小菁和张思远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作为张思远的好兄弟,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一个心机婊玩弄?
好吧,其实我跟张思远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接下来我要干的事,主要是为了吴梦。
“张兄!”
我装作酒劲上头,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嗓子,
“张兄你感情专一,兄弟佩服!
但要是为了艾小菁那种女人,兄弟真替你不值……”
话音未落,张思远就急了,他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吼道:
“你踏马啥意思?
小菁她怎么了,你踏马把话讲清楚!”
我和张思远中间,只隔了一个人,他的手指头,差点儿就戳我脸上了。
紧挨着张思远的两名室友见势头不对,立马站起来,一个按他的肩膀,一个按他的手臂,硬是把他按回到座位上。
王然也连忙劝道:
“思远你干啥呢?
子野喝大了,口不择言,你跟他较什么真?”
他劝完张思远,转脸又来劝我,
“子野你也是,少说两句……”
我打断他道:“王兄你别掺和,这个事我在心里憋很久了,为了兄弟,我踏马今天不吐不快。”
说罢,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收件箱中的一条信息,将手机屏幕展示在张思远面前。
短信内容是:“切,张思远要是有钱,我还需要找你借钱吗?”
发件人:艾小菁。
那个年代的手机,还没有合并同一发件人的功能,一次只能显示一条信息。
当看到这第一条短信时,张思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按了下手机上的返回键,接着打开第二条信息。
发件人同样是“艾小菁”。
短信内容是:“放心吧,借你的钱我肯定能还的上。你学姐我有免费饭票,吃饭从来不用自己花钱:)”
看完这条短信,张思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我又按了返回,接着是第三条。
这次的发件人变成了李明。
“这个李明,是我们系学习部副部长,跟艾小菁一个班。”
我向张思远解释了一句,便继续向他展示短信内容:
“耿汉文追求艾小菁已有半年之久……二人时有暧昧……大体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阶段……”
我说:“耿汉文是文艺部部长……”
“艹!”
话还没说完,张思远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把附近吃饭的同学和老板都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喝多了,不好意思……”
王然几人连忙向老板陪了个笑脸,随即又将目光集中到我和张思远这边。
“艹,子野你给他看啥了,反应这么大?”
“没啥,哥几个吃好喝好!”
我随口应付了一句,并未理会王然的问题,转而拍了拍张思远的肩膀,凑到他耳旁低声说:
“张兄,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
短信我现在就删掉,保证绝不外传。
酒桌上的话,哪说哪了,过了今晚,我啥也不会记得。”
给张思远看的短信,自然不是艾小菁发的。
那是我运用了一点点技术性手段,有预谋、有准备地特意呈现到他面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