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天刚刚亮，山里的雾气还未散尽，李云龙就带着一个营出发了。
他答应了罗辰宇，今天一起去飞船坠毁的地方。
李云龙、赵刚、魏大勇、罗辰宇、林晚、张艾伦六人，走在队伍前面。
魏和尚原本是嫌弃独立团装备太差、太土，要去找中央军的。因为赵刚救了他的命，他才愿意来独立团看看
在认识了李云龙后，尤其是当天还见到了林晚，他无法想象区区独立团竟然有如此神仙一样的女孩儿，当场答应留下来。惹得李云龙哈哈大笑，大骂他是花和尚。
孔捷则被留在团部看家——旅长说今天要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团部不能没人。孔捷一脸不情愿，但也不好说什么，这次就他立了大功，还要什么自行车。只是叮嘱李云龙道：“老李，按旅长的要求，那门山炮的零件还堆在墙根底下呢，你们快去快回。”
李云龙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去飞船残骸的路，李云龙走过两次，记得清清楚楚。翻过两道山梁，过一条沟，穿过一片林子，再爬上一道山脊，就到了。
路上，罗辰宇抬起手臂，说道：“墨子，报告飞船受损情况。”
一个清冷的合成音从他手腕上的终端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很清楚：“起源号受损严重，正在分析数据。”
李云龙吓了一跳，扭头看着罗辰宇的手腕道：“谁在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墨子的声音。
罗辰宇说：“墨子。”
“墨子？”李云龙愣了愣，“这就是墨子？就是那个... ...咱们古代很厉害的人？”
罗辰宇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李云龙凑过来，盯着他手臂上那个小小的面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那就是一小块贴在衣袖上的白色长方形合金块，谁来了也瞧不明白。
赵刚走在他旁边，若有所思地问道：“小罗同志，这个墨子是… …是你们说的人工智能？”
罗辰宇回道：“对，它其实就是计算机，但拥有独立的计算核心，比现在用的所有设备加起来都强大。通过我们的终端，可以随时联系到它。”
赵刚大为震惊，计算器他知道，最早的计算器1623年就出现了，是纯粹的机械产品，可以算一下加减乘。他也听说过，目前德国人就在研制全球最新的计算机，但是关于二进制，编程等，却没有概念。不过见到罗辰宇这种可以直接跟人对话的计算机后，也明白了这东西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这时，面板上传来墨子的声音：“起源号受损评估完成，排名不分先后。聚变发动机及推进器，完整度0.5%，主体结构完整度30%，驾驶舱完整度35%，武器完整度66%，但供能系统毁坏，只能使用间断式充能。休眠仓完整度36%，分子重链装置完整度50%... ...”
罗辰宇也知道飞船损毁严重，但没想到恶劣至此。又问道：“数字存储设备怎么样？”
墨子道：“完整度0.1%。”
“什么？”听到这句话，连林晚和张艾伦都吃了一惊。要知道，在起源号飞船上，是保存着人类截止2400年的所有文化、科技和实验数据的。如今数字存储设备损坏，相当于人类未来的文明丢失了。
李云龙见三人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赵刚也转过头来，想知道缘由。
罗辰宇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说了也只会徒增烦恼。他随口问墨子道：“难道就没有完整度百分之百的设备？”
墨子直接道：“有。”
罗辰宇精神一振，问道：“什么设备？”
墨子道：“空调系统，完整度100%。该设备位于主体舱内部，未在坠毁中受损。”
林晚和张艾伦都愣住了。和尚跟在后面，听了半天，忽然插嘴道：“空调？那玩意儿有啥用？”
罗辰宇都气笑了，说道：“没什么用。就是能吹冷风。”
和尚一脸茫然道：“吹冷风？那有啥稀罕的？山里的风不冷？”
罗辰宇没理他。
墨子的声音又响起来：“此外，墨子核心完整度96%，坠落时震荡导致，所有程序运行正常。”
张艾伦说道：“起源号的聚变发动机就在推进器后方，应该是掉落的时候，整个飞船尾部直接就断裂损毁了。”
罗辰宇点头道：“幸好当时所有的可控聚变装置，都设置了破坏防护系统，否则若是聚变器发动机爆炸，这一块区域都没了。”
张艾伦回道：“这是当然，否则停在一起的核聚变飞船，都成了一颗颗炸弹。”顿了顿，又道：“这也是末日之战后，人们才意识到的问题。”
赵刚听两人谈论，问道：“聚变，是不是跟裂变差不多的意思。”
林晚说道：“原理上有点像，都是原子核发生变化，释放能量。但方向正好相反。”
她见赵刚认真听着，就用手指比划起来。
“裂变，是把一个大的原子核砸开，变成两个小的。就像……您见过劈柴吧？一大块木头，劈成两半。裂变就是劈原子核，只不过劈开的时候放出的能量大得多。再过几年，就会出现一种新式武器，叫做原子弹，就是核裂变。”
赵刚一惊，心想：“再过几年就会出现？”但不好打扰对方说话，也就没问出来。
只听林晚继续说道：“聚变正好反过来——是把两个小的原子核，撞到一起，合成一个大的。这个更难。要把它们撞到一起，需要特别高的温度，比太阳表面还高。可一旦成了，放出的能量比裂变更大，而且用的原料到处都是，海里就能提取。最重要是安全，不会像裂变那样失控出事。”
她顿了顿，看赵刚还在消化，就打了个比方：“裂变就像劈柴，劈一下出一团火，但柴是有限的，劈完就没了，劈不好还会烧了房子。聚变像学太阳那样发光发热，只要把条件凑齐了，它自己就能一直烧下去，烧出来的东西也没什么害处。”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们那个时代……用上了？”
林晚点头道：“用上了，我们飞船上的聚变发动机就是，依靠它，可以从地球飞到罗斯128b行星。”
赵刚没有再问，他还在消化，但他心里清楚了一件事——这三人带来的，不只是几件能救命的药和打仗的武器。他们带来的，是一个他连想都想不到的世界。
又走了一阵，翻过最后一道山脊，那片坠毁地出现在眼前。
山坡上有一个暗哨，由4个战士每天轮班守在这里。原先满地的碎片已经被归拢到一处，藏在一个山洞里，这是李云龙第二天派人来埋那八个人的时候，顺带收拾的。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被树枝遮挡住的残骸，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带人来的时候，那八个死人还躺在地上，血还没干。
他回头看了一眼罗辰宇。
罗辰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坡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艾伦看向远处，只一眼，便摇头道：“推进器不见了，应该是掉落后彻底损毁了。”
李云龙问道：“这个叫推进器的，很大吗？”
张艾伦比划了一下道：“比咱们的三间窑洞还要大。”
六人当先走下山坡，罗辰宇来到山崖前，看着插入崖底、被树枝覆盖的驾驶舱，问墨子道：“飞船武器有哪些能用？”
墨子的声音从面板里传出来：“高能粒子集束炮系统完整度86%，可间断性充能。巡航锁定系统完整度90%，可正常发射。”
林晚和张艾伦已经从断裂的入口攀了进去，罗辰宇站在外面接着问道：“粒子炮能源从哪儿来？”
墨子说：“备用聚变发电机完整度81%，可提供粒子炮充能所需。但聚变发电机体积较大，无法搬运。建议就地部署。”
罗辰宇想了想，问道：“可以设置自动防御吗？”
墨子说道：“可以。只需将粒子炮系统与巡航锁定系统激活，设定目标识别和火力控制。短距有效射程为二十公里，可覆盖周边空域和地面主要通道。长距离充能时间更久，发射可能会导致损坏的发射器变形更严重。”
李云龙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道：“你是说，这玩意儿能自己打鬼子？”
罗辰宇回道：“如果鬼子的人或飞机进入射程，可以自动锁定开火。”
赵刚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问道：“那万一国军来了呢？自己人，不能打。”
罗辰宇问墨子道：“系统可以设定分辨鬼子和国军吗？”
李云龙在旁竖起耳朵，以为墨子会说“看衣服”之类的分辨方式。毕竟鬼子和国军的衣服不一样，八路军的也不一样。但是鬼子不会冒充么？不会穿上老百姓的衣服过来吗？
墨子直接道：“可以设定目标的生物基础识别，通过dNA序列差异进行识别。”
李云龙愣了：“滴什么哎？那是啥？”
赵刚在旁边解释道：“就是……人的遗传物质，好像是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李云龙还是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墨子继续说道：“国人群体与鬼子群体在多个基因位点上存在可检测的差异。例如d19S400基因座，国人与鬼子的等位基因频率分布有明显差异。此外，全基因组表达谱分析显示，国人与鬼子在血液生化特性、身高、疾病相关的多个基因表达上存在系统性差异。通过分析空气中的游离细胞碎片，或扫描目标生物特征，可在接触前完成识别。”
李云龙听得一头雾水。他看了看赵刚，赵刚也是一脸惊讶。
“简单说。”罗辰宇翻译了一下：“就是鬼子跟我们长得不一样，连里面的东西都不一样。锁定系统能分辨出来。”
和尚在旁忽然问道：“那它能不能看出来俺是好人还是坏人？”
罗辰宇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好人。”
和尚咧嘴一笑，道：“那还行。”
这时，忽见林晚在入口招手，罗辰宇也钻进残骸里。李云龙、赵刚、和尚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