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稳稳的中等资质了,跟钱小荷差不多,够格被碧水门直接收进内门。
妙味这个命格,跟兴武的察感、兴宁的沉心完全是两码事,天生就是为丹道准备的。
舌底生津,尝一口就知道药性,炼丹的时候还能预判丹质,这不就是天生炼丹师的料吗。
他把心里的震动压下去,接着往下看。
归元玺里又涌出更多的信息。
妙味命格要提升,得凑三味筑基级的灵物:青萝白术、赤芝果、地脉石乳。
要复刻的话,得三味炼气级的:碧玉灵芝、朱髓草、玄岩髓。
陈云心里那股激动慢慢凉了下来。
当初沉心和察感命格复刻只要两味胎息灵物,提升也只要炼气级就够了。
可妙味命格呢,不管复刻还是提升,要的灵物直接跳了一整个大阶。
这说明妙味命格的价值远在沉心和察感之上,归元玺给它的评价是蓝色,比白色命格高了一层。
可也说明,以他现在这点家底,根本凑不出复刻要的灵物。
三味炼气级灵物,随便哪一味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三味凑一起,把整座碧云谷卖了都未必够。
不过也不急。
命格长在儿子身上,又不会跑。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自己先突破到胎息六层。
他吸了口气,把归元玺里的信息先压下去,抱着襁褓推开里屋的门。
屋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卫微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边。
不过这回她精神头比生兴武兴宁那会儿好多了,见陈云抱着孩子进来,嘴角就翘了起来,伸手要接。
陈云在榻边坐下,把孩子搁在她臂弯里。
卫微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手指在他额头上抚了抚,抬起眼看他:“名字想好了没?”
陈云沉默了一息。
兴武、兴宁、兴远、兴安,这几个孩子里,除了兴宁是卫微起的,其余都是他取的。
他看着卫微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说:“这个孩子,你来取。”
卫微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襁褓,好一会儿没说话。
窗纸上暮色越来越沉,灯火在夜风里跳了跳。
她想了好一阵,轻声说:“叫兴承,行吗?”
她抬头看陈云,目光里带着探询:“兴是字辈,承是承接的承。
这孩子生下来哭声就比别人大,往后应该是个能扛事的。”
陈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念。
陈家耕读传家,到他这一辈就剩他一个了。
如今五个孩子,往后这碧云谷里总得有人承接家业。
兴武性子沉稳,兴宁聪慧敏锐,兴远和兴安还小,看不出什么来。
这个新来的小家伙,舌头天生比旁人灵敏,要是往后走了丹道的路子,未必不是陈家的一桩造化。
“好名字。”
他伸出手,用指腹碰了碰兴承皱巴巴的小脸,“就叫陈兴承。”
在青韦坊只待了五天,陈云就又赶回了碧云谷。
俞俭父子轮流在谷里守了这么多天,他心里过意不去,回去的时候特地从坊里带了几坛好酒。
俞大石摆摆手说都是邻里,不用这么客气。
俞俭倒是憨憨地笑,说谷里清静,待着比坊里舒坦。
送走俞家父子,陈云一个人站在木屋前的台地上。
谷里暮色正沉,溪涧水声潺潺,崖壁上那片碧色苔痕在最后的天光里显得更深了。
他转身走进木屋,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合上双眼。
青木养脉诀慢慢运转起来。
丹田里那团淡青灵气旋动起来,十二正经和任督二脉里的灵气鼓荡充盈。
小周天循环已经圆满了,每一次吐纳都能感觉到经脉壁发胀,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胎息五层的根基打磨得够扎实了,今天该迈出这一步了。
他心里也有点好奇。
旁人突破胎息六层,也就是诞生灵识,能以内观之法探查自身,以灵识外放感知周围几丈内的动静。
可他身怀察感命格,感知本来就远超同阶,突破之后灵识和命格叠加,到底会有什么变化,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他引着丹田灵力朝冲脉冲过去。
冲脉起于小腹内,下出会阴,上行于脊柱之内,其外行者经气冲穴与足少阴肾经交会,沿腹股沟上行至咽喉,再环绕口唇而终。
这条经脉藏在脊柱内侧,比任督二脉更隐蔽,也更窄。
灵力每推进一寸都特别艰难,经脉壁在灵气冲击下震颤,脊骨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酸胀感。
冲脉通了。
灵力涌入带脉。
带脉横绕腰腹,环着周身。
这条经脉的走向跟所有纵行经脉垂直相交,贯通之后能把十二正经和奇经之间的联系彻底打通。
灵力在腰腹间慢慢展开,撑开一把伞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