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乃炼制法宝的上佳主材。
其二,突破筑基时将此物炼入仙基,可有一定几率提升仙基品阶,甲木修士使用最为契合。
其三,内蕴甲木生机,修士若能承受其精气灌注,经脉宽度可大幅提升,省去数十年纯化法力的苦功。
他修炼的虽是壬水功法,五德之中水能生木,壬水法力同样可激发出青龙髓中的甲木精气,借这股生机反哺自身,虽不能直接炼化,却可用来延寿,或是培育高阶灵植、炼制特殊丹药。
梅长老将青龙髓托在掌心端详了许久,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苦涩。
当年自己若是能得此物,能承接师父衣钵,清明峰的丹术传承也不至于断在他手中。
他修炼的是门中嫡传的壬水功法,而非师尊的清丹心法。
当初师尊替他这般选择,是因为碧水门以壬水立派,壬水一脉的灵材与资源最多。
可师尊早逝,没有那座靠山在,他这些年独自撑起清明峰,步履维艰。
他将这些念头压下,重新将目光落在青龙髓上。
此物对炼气修士而言,价值难以估量。
若有此物相助,陈兴承往后冲击筑基的把握至少能添上数成。
可这东西搁在一个炼气散修手中,不是机缘,是祸端。
一旦消息走漏,不出三日便会有筑基修士登门。
他沉吟片刻,抬手布下一道封禁阵纹。
阵纹在空中一闪而没,将正堂中的灵力波动彻底隔绝。
他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陈云,语气比之前郑重了几分。
“这东西若泄露出去,你眼下的家底根本护不住。
你不过炼气初期,谷中连一道炼气级阵法都没有。
莫说筑基修士,便是来几个炼气后期,你也守不住。”
他顿了顿,将青龙髓托在掌心往前递了递,“这东西对老夫有用,对兴承更有用。
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两千灵石,此物归老夫。
其二,老夫什么也不给你,此物妥善保管,待兴承突破筑基之时,以甲木精气替他重塑经脉根基。
他是老夫的弟子,老夫不会亏待他。
至于陈家与清明峰的关系,往后便是自己人。”
陈云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千灵石的确不少——兴武、兴宁、兴婉的命格提升材料,乃至往后几个孩子的修炼资粮,都能一步到位。
可是兴承的路还长。
六寸灵窍,蓝色命格,清明峰内门弟子——这个儿子是陈家眼下走得更远的唯一希望。
梅长老肯将青龙髓留给兴承,便是将兴承当成了真正的衣钵传人。
这份情分比两千灵石重得多。
他心中隐隐有些警惕——筑基修士的恩情不是好欠的,往后清明峰若有什么需要,陈家怕是推不掉。
但转念一想,兴承本就在清明峰,两家早已绑在一处。
与其斤斤计较,不如痛快应下。
“晚辈选第二条。”
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晚辈知道兴承的师尊是什么脾性。
兴承入门三年,从不在信中诉苦,只夸师尊待他宽厚。
能让兴承这般挂在嘴边的人,晚辈信得过。”
梅长老沉默了一息,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倒是会说话,既捧了兴承的孝心,又不着痕迹地拍了马屁。
“你这张嘴倒是比兴承那孩子灵光。
也罢,老夫便认了你这桩事。”
陈云顺势上前一步,本想趁机问一问是否有修复丹田的法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梅长老见了青龙髓这般重宝都未动贪念,直接说要留给自己的弟子,这份坦荡反倒让他欣赏。
即便有自己身份的缘故,但这种果决还是十分难得的。
梅长老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老夫虽为筑基后期修士,却无炼丹之能,加之功法不合,并无炼制还丹的本事。
你那道侣的事,老夫帮不上忙。”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莫要灰心。
还丹虽难得,却并非没有旁的机缘。
往后若有机会,老夫会替你留意。”
陈云连忙躬身行礼。
“长老此番体恤晚辈,已是天大的恩情。
晚辈不敢再多求。”
梅长老摆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
“你此番为何去平阳城?”
陈云便将碧云谷遭劫修入侵一事简略说了,没有隐瞒自己以正气修为击退来敌的事。
梅长老听罢,摇了摇头。
“云泽郡那边近来不大太平。
往后若再有这等事,不必硬扛,报与坊中镇守便是。”
他略作沉吟,又开口道:“碧云谷的防御确实薄弱了些。
也罢,老夫便替你布一道阵法,也算替兴承解一桩后顾之忧。”
陈云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筑基修士亲自出手布阵,这等机缘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两人当即动身,驾风往碧云谷而去。
入谷之后,梅长老站在溪涧边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崖壁上的苔痕、谷中的灵田与那座以青石垒就的宅院,微微点头。
“这山谷地势确实不错。
三面环山,灵气从山腹溢出之后窝在谷底散不出去,布起阵来事半功倍。”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阵盘。
阵盘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刻满繁复的阵纹。
他将阵盘往空中一抛,掐了个法诀,阵盘凌空悬在谷心上方,缓缓旋转。
一股沛然法力自他指尖涌出,注入阵盘之中。
阵盘上的阵纹次第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以阵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整座碧云谷连同谷口那片崖壁一并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阵纹脉络,与谷中原本的聚灵阵隐隐共鸣。
片刻之后光罩渐渐隐入虚空,若非以灵识细察,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此阵名为碧波云纹阵,炼气上品。
平日自行运转,消耗极小,以谷中灵脉的灵气便足以支撑。
若遇外敌,以灵石催动阵眼,可挡数位炼气后期修士联手围攻,便是遇上筑基初期也能撑上片刻。”
他顿了顿,看向陈云,“不过若是全力运转,灵石的消耗也不小。
你需得备些灵石在谷中,以防万一。”
陈云一一记下,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这套阵法,碧云谷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根基。
往后他便是外出,也不必时时悬心家中安危了。
梅长老将阵盘的核心法诀以灵识灌入一枚玉简,递给陈云。
他忽然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随手抛了过去。
陈云双手接住,低头一看,玉简上刻着几个古朴篆字——《青皇化元诀》。
他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不过是当年我师尊斩杀一名修士时缴获的三品功法罢了。”
梅长老语气平淡,“功法这东西,若是没人修炼,便是搁在架子上落灰。
你既已服了乙木正气,不可更改,但你的两个后代都不错,往后二人若是修炼有成,也能替兴承分担些。
好好修炼便是。”
陈云将玉简紧紧攥在手中,深深行了一礼。
三品功法,搁在郡城拍卖会上少说也要数百灵石。
这位梅长老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便在此时,梅长老腰间一枚巴掌大小的碧色令牌忽然亮起,一阵急促的嗡鸣从中传来。
他将令牌取下,面色微微一沉。
他将令牌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片刻之后他放下令牌,眉头微皱。
“宗门传讯。
有弟子在外遇险,老夫需得赶过去。
今日便到此为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