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算了一下时间，快要四点。
得抓紧回去。王二恒没有选择从前院离开，那边路线不熟，前院门口原本还有人值守，这群人清楚院内发生的事，从前院出去，极易暴露。
还是从后院原路折返，此刻后院空无一人。
王二恒快步来到后院，打开后门走出去，顺着来时的巷子往回走。
走到巷子入口，守在这里的汉子依旧在岗。
王二恒若无其事向外走去，那人抬头瞥了他一眼，并未多问，眼睁睁看着他汇入人流，渐渐走远。
离开黑市，辨认清楚方向，王二恒拔足狂奔。
一路所幸没有生出意外，回到住处，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四点出头，他连忙躺上床休息。
一觉睡醒，赵桂兰已经买菜归来，早饭也准备好了。
见到王二恒从休息室走出来，她抬眼瞧了瞧。
“二恒，今早我赶早抢到一点肉，还有一条草鱼，养在水缸里，晚上等我下班回来给大伙做。”
王二恒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赵姨，我睡过头了。”
赵桂兰手上忙活着，没有放在心上：“嗨，你们年轻人瞌睡重，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王二恒应了一声，开始打理自己。
吃完早饭，满芬可怜巴巴望着王二恒，又转头向赵桂兰央求。
“妈妈，今天我能不能不去托儿所？
我留在家里跟大哥玩好不好？”
赵桂兰为难地看向王二恒。
对上满芬满怀期盼的目光，王二恒略一思索。眼下手里囤了不少票据，正好带着小妹上街，给她添置些东西。
于是朝赵桂兰点头，应下此事。
满芬当即欢呼一声。赵桂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叮嘱她好好听大哥的话，便急匆匆上班去了。
王二恒简单收拾一番，带着王满芬，把自行车推到门口支稳，回身关好屋门。
满芬雀跃地站在车子一旁等候。王二恒走上前看向她：“小妹，你想坐前面还是后座？”
“我想坐前面，后面铁架子颠得屁股疼。”满芬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二恒看了眼光秃秃的后座铁架，心里暗自盘算，回头找木工做一个儿童座椅装在后头，以后带她出门，既方便又安全。
“行，咱们出发。哥哥先把车子推出院门，你再上来。”
王二恒推着自行车，带着满芬朝院外走去。
前院老地方，四合院这群爱唠闲话的妇人收拾完家务，照旧聚在一起晒太阳，开启八卦大会。
看见王二恒推着车，带着满芬准备出门，杨瑞华扬声喊道：“哟，二恒，带着妹妹出门啊？”
王二恒对着她淡淡点头，没有答话。他抬起自行车，跨过穿堂过道的台阶，带着小妹离开了四合院。
杨瑞华歪着脖子，目送他走出院门，这才撇撇嘴。
她往人群中间凑了凑，一脸神秘：“唉，你们知道吗？
昨天晚上，他们家里闹起来了，动静不小，还动手了！”
说完，眼神朝东厢房示意一下，又和高翠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哦？真的假的？
我们怎么没听见动静？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一听有新鲜八卦，众人立刻来了兴致。就连平日里总说“我听不见”的聋老太，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嗨，当然是真的！
我家老阎昨晚听见响动，本来打算过去劝架，人家根本不领情。
你们早上没瞧见，张绍文去上学的时候，半边脸都是肿的，这下是挨着实打实的一顿！”
她一边说，一边啧啧两声。
“是吗？早上我还真没留意。昨晚老阎来中院抽烟，倒是提过一嘴，没说打得这么厉害。”高翠莲在一旁顺势搭腔。
“说到底不是亲兄弟。你们没看见，今早张绍文跟我家小子一同上学，我看得清清楚楚，左脸上巴掌印到现在都明明白白。
下手可真够狠的！”
听见这话，其余妇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挪近凳子，连忙追问更多细节。
杨瑞华主讲，高翠莲在一旁敲边鼓，将昨夜王二恒屋内的动静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话里处处突出王二恒性情蛮横，乡下来的不懂规矩。众人顺势开始猜测后续：王二恒是不是回来争夺家产？会不会把赵桂兰母女赶出去？
一开始还只是猜测，聊着聊着，所有人都笃定认定，他就是回来抢家产，早晚要把赵桂兰母子扫地出门。
有人提出疑问，那为何不赶走满芬？
立刻有人接话：那能一样？
说到底是同一个父亲，同姓一家人。总要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要是全都赶走，岂不是显得他太过无情无义？
一群妇女说得唾沫横飞，越聊越激动。就连一向耳背的聋老太，闭着眼假装晒太阳，竖着耳朵听全程，嘴角还隐隐勾起笑意，不知情的，只当她晒得十分舒坦。
就这样，王二恒还未曾主动和院里人发生争执，他在四合院的风评，已经悄悄开始变差。
王府井百货大楼旁的停车处，王二恒停好自行车，走到入口看门大爷那里，交了五分钱停车费，领到一块号牌。
随后带着妹妹，朝着百货大楼入口走去。
他先领着满芬来到服装柜台。
王二恒弯腰抱起小姑娘，指着架子上的衣衫、裙子看向王满芬：“小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哥哥买给你。”
小丫头望着崭新的衣裳，两眼亮晶晶，抬头看了一眼王二恒，随即脸蛋通红低下头，似乎不敢相信大哥愿意给自己添置新衣服。
王二恒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女柜员：“麻烦姐姐，帮我妹妹挑一身日常穿的衣裳，再选一条裙子，谢谢您。”
或许是听见王二恒称呼自己姐姐，女柜员咯咯笑出声。她走到柜台一侧，掀开盖板，推开小门，露出一条过道。
她看向王二恒，打趣道：“我大儿子都十六岁了，瞧你模样也就十八九岁，咯咯，你还叫我姐姐？
来，把小姑娘放下来，让她进来，我帮她挑选。”
王二恒走到过道边放下满芬，看向柜员笑道：“瞧着您压根不像有十几岁孩子的模样，我还以为您只比我年长几岁。”
妇女听完越发高兴，拉起满芬的小手走进柜台，低头打量她：“哎哟，这小姑娘长得真俊。
来，阿姨给你挑漂亮衣服和裙子。”
“不是阿姨，是姐姐！”满芬仰起头，甜甜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