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屋里,尿桶那边。”
赵桂兰抬眼看向满芬,随即又看向王二恒:“你还给她置办一整套新衣?也太大手大脚,实在太浪费了!”
王二恒闻言,无奈看向赵桂兰:“赵姨,就这一回,往后不再乱买。
说到底是头一回见面,给自己妹妹添置些东西,理所应当。”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衣裳,花销太大!”
赵桂兰一边翻看着那条连衣裙,一边絮絮叨叨念叨。
王二恒心里略感无语,也懒得继续争辩。
东西都已经买下,多说无益,随她念叨去吧。
“赵姨,灶里火还燃着,我去把晚饭做上。”
找了个由头,王二恒走出厢房,径直往厨房走去。
掀开锅盖瞧了瞧,锅底已经泛起细密水泡,他连忙把淘洗干净的大米倒进锅里,拿锅铲搅了两下,重新盖上锅盖焖煮。
没过多久,王二恒正准备拿起筲箕,把煮到尚有硬芯的米饭捞出来沥米汤。
赵桂兰牵着满芬走进厨房,看见锅里煮着白米饭,满脸诧异。
“你哪儿弄到的大米?票又是从哪儿来的?”
“赵姨,等开饭了再说,先忙活饭菜,孩子们都饿了。”
赵桂兰不再追问,嘴里依旧低声念叨:“今天就不炖筒骨,先把这条鱼炖上。
萝卜配猪肉一起焖,筒骨留到明天一早再炖。”
说罢系好围裙,动手处理起猪肉。
王二恒把米汤沥进盆中,拿起筷子将筲箕里半生的米饭摊开散热,防止中间积温,闷得软烂结块。
“赵姨,这条鱼怎么做法?我去处理鱼。”王二恒开口问道。
“鱼个头不小,整只下锅锅子放不下,斩成鱼块。等会儿我舀点黄豆酱一同焖!”
王二恒思索片刻,抬头问道:“赵姨,家里有没有酸菜?”
“酸菜?早就吃完了。去年冬天腌得少,前些日子就吃光了。”
“哦,对了!”赵桂兰忽然想起一事,“你父亲腌了些泡菜,案板底下有个坛子,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说是照着你们川地老家法子腌的,他自己爱吃,每顿饭都要捞一点下饭。”
王二恒闻言,将案板下方的小坛子搬到门口,掀开盖子,借着屋外光线往里打量。
一股浓郁酸爽的气味扑面而来,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泡菜没有生白花,腌渍得十分到位,坛子里泡着辣椒、萝卜、豇豆,还有几块生姜,隐约能看见花椒这类香料。
见到泡菜,王二恒心里一喜。
川省有句老话,不出川,不知道外面的东西难吃。
自打离开老家一路赶到京城,外头的饭菜始终不合胃口。
王二恒打定主意,开口说道:“赵姨,鱼交给我来弄,您先炒回锅肉,我去杀鱼。”
赵桂兰清洗着猪肉,头也没回:“行。对了,去中院水池边上处理,别在门口弄,弄得四处都是鱼腥味。”
王二恒应声,捞出水缸里鲜活的草鱼,扣住鱼鳃,拎上菜板和菜刀往中院走去。
这会儿各家妇人基本都守在灶台前忙活,院里只剩几个半大孩子趴在地上拍洋画,撅着屁股滚得满身灰土。
靠近穿堂屋的石桌边,易中海、贾东旭坐在那儿抽烟闲谈。六岁的棒梗挨着贾东旭,手里把玩一块小铁片。
瞧见王二恒拎着草鱼进来,棒梗立刻直起身子,伸手指着大鱼,冲着贾东旭嚷嚷:
“鱼!爸爸,好大一条鱼!我也要吃鱼!”
话音未落,噔噔噔一路小跑朝王二恒冲过来。
王二恒没理会他,自顾走到水池边,按住草鱼准备开膛清理。棒梗就守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鱼。
贾东旭和易中海依旧坐在石凳上没动身,见棒梗跑过去,贾东旭随口叮嘱:“慢点儿跑,别摔着!”
易中海倒是留意到,王二恒进中院,扫了他们这边一眼,压根没打招呼,径直走向水池,不由得眉头微皱,却没有出声。
王二恒打算做泡椒鱼片。他把草鱼开膛,掏出内脏,仔细清洗干净鱼腹,没有像旁人那样直接斩成鱼块。
就在这时,中院穿堂门口走来一名青年。身材高大壮实,身着灰色工装,二十多岁的模样,手里拎着网兜,兜里面装着两个铝饭盒,慢悠悠走进院子。
青年先朝着石桌边的易中海、贾东旭打招呼:“哟,一大爷,东旭哥,抽烟呢?”
贾东旭微微点头,易中海笑着回应:“柱子,今天回来得早,厂里不留客招待?过来抽一根。”
名叫柱子的青年摆了摆手:“嗨,别提了!厂里这段时间扩建,往来的人多,天天安排我忙活招待,净拿我当苦力使唤!”
贾东旭闻言一笑:“可你也没吃亏啊,手里兜着什么好东西?”
何雨柱脸上带着几分自得:“他们顿顿吃得油水十足,咱们卖力气的,沾点汤水难道不该?这是爷们应得的!
烟就不抽了,难得早点回家,先瞧瞧我家丫头,好些天没空好好说说话。”
经过水池的时候,青年瞥了王二恒一眼,瞧着脸生,随口问道:“哎,小伙子,你是哪家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王二恒抬眼望向对方,心里暗道:这就是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傻柱何雨柱。
人长得周正,身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胳膊上套着白色袖套,只是面色略微发黄,想来常年被炉火油烟熏烤,看着略显老成,说话性子直来直去。
王二恒对着他点了点头:“这位师傅您好,我叫王二恒,前院东厢房王自成的儿子,昨天刚到京城。”
傻柱恍然大悟,略带歉意地点头:“哦哦,瞧我这记性!
原来是王大爷的儿子,你是为王大爷的事情回来的吧?节哀。”
话说得直接,却没有半点恶意,态度也算客气。
听见对方提起父亲,王二恒连忙洗干净手上的水渍,站直身子拱手一礼:“多谢大哥。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
傻柱连连摆手:“嗨,不用来这套客套礼数!
我大名叫何雨柱,院里老邻居都喊我傻柱,你怎么叫都行,不用拘束。”
“原来是何家大哥。那往后我喊您柱子哥,您叫我二恒或者二娃都可以。”王二恒礼貌回话。
他不是刻意讨好谁。
王二恒为人向来秉持一个准则: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他仅仅大略知晓院里众人的名号,至于后续乱七八糟的纠葛,只清楚眼前这个何雨柱,往后会和秦淮茹搭伙,最后几乎养遍全院。
旁人日子如何过,王二恒无意插手。
你待我客客气气,我自然以礼相待;你若是冷言相对,那不好意思,懒得与你多说。
倘若有人胆敢蹬鼻子上脸,呵呵,他手上的拳脚也不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