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姝一只脚刚跨过后门槛,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
“叮——限时秒杀系统。当前时段:早上8:00-9:00。剩余时间:27分13秒。”
文静姝飞快地往后院瞥了一眼,爷爷还蹲在菜地里,背对着她,正拿着一把小锄头在刨土,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听不清。
她松了口气,把身子往门框后面缩了缩,半个人藏在门框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盯着光屏。
当前时段商品(剩余时间:27分11秒):
1. 防狼神器·大功率 x 10件
系统标价:60元(实际扣除:0.6元)
商品说明:便携式电击防身器,内置mAh锂电池,输出电压8000万伏(弱电流设计,非致命)。一键启动,电击功能。体积:口红大小。附带防误触安全盖。
注:提取时外观将自动适配时代特征,变为“手电筒”造型,功能不变。
2. 鸡蛋挂面(500克/卷)x 1000件
系统标价:2元(实际扣除:0.02元)
商品说明:高筋小麦粉制作,鸡蛋添加量8%,口感劲道,耐煮不烂。每卷独立包装,保质期12个月。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光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8000万伏”,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商品说明写了“弱电流设计,非致命”,也就是说电压高但电流小,疼得要命但要不了命。
但8000万伏的“疼一下”……文静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这个年代,防狼神器确实是刚需。
1970年,治安虽然比旧社会强多了,但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尤其是在采购科工作要出差、坐火车、住招待所,路上什么事都可能碰上。
她妈林清君每次听说哪个女孩子在外面出了事,都要念叨好几天:
“女孩子家,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别走夜路,别跟陌生人说话,别……”
文静姝每次听到都要点头,心里想的是:妈,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万一坏人比我跑得快呢?
现在好了,有了这个“手电筒”,8000万伏,别说坏人了,熊都能电得嗷嗷叫。
文静姝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向第二个商品。
两分钱一卷挂面。
文静姝在心里飞速换算了一下:供销社里的挂面,一斤大概三毛钱,还得要粮票。
系统里两分钱一斤,不要票,价格是供销社的十分之一不到。
一千卷,两分钱一卷,总共二十块钱。
挂面这东西,耐放,不占地儿,想吃的时候拿出来一煮就行。
加个鸡蛋、放把青菜,就是一顿热乎乎的汤面。
冬天的时候,一碗热汤面下肚,整个人都暖了。
防狼神器,10个全要——6块钱。
鸡蛋挂面,1000卷全要——20块钱。
总共26块钱。
文静姝看了看系统余额——861.31元,减去26元,还剩835.31元。
文静姝忍不住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在那儿?”爷爷的声音从菜地里传过来,带着点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
文静姝赶紧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地说:“爷爷,是我!”
“静姝来了?”他把锄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笑着走过来,“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爷爷您别忙了,奶奶说让您回去歇着,腰不好还蹲在地里。”
“你奶奶就是爱操心。”文德正摆了摆手,但还是很听话地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锄头靠在墙边,跟着文静姝往回走。
“爷爷,您种的韭菜长得真好。”
文静姝指了指菜地里那片绿油油的韭菜,“奶奶让我割一把回去包饺子。”
“多割点。”文德正大手一挥,豪气得很。
“吃不完的让你带回去,给你妈也尝尝。这韭菜是头茬,嫩得很,包饺子最香。”
文静姝蹲下来割韭菜,爷爷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静姝,你那个本科生,算是读完了?”
“嗯,毕业证拿到了。”文静姝一边割韭菜一边回答,“现在等分配呢。”
“分到哪儿有眉目了吗?”
文静姝听得出来,他很关心这个。
“我想去供销社采购科,我爸我妈也在帮我打听。”
“我妈认识商业局的人,我二哥也帮我约了他同事的爱人,是商业局的副局长,今天晚上去拜访。”
爷爷点了点头:“采购科好,能锻炼人。你学的就是贸易经济,去采购科专业对口。”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采购科要出差,要去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爷爷。”文静姝乖乖点头。
爷爷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跟你奶奶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看着文文静静的,心里主意正得很。你奶奶当年也是,我说往东她偏往西,我说打狗她偏撵鸡,她说......”
“我说什么了?”奶奶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过来,带着一股子“你敢说我坏话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爷爷立刻闭了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说静姝像你,好。”
文静姝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奶奶哼了一声,但嘴角是往上翘的,走过来接过文静姝手里的韭菜,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够嫩。你坐着去,奶奶给你包饺子。”
“奶奶我帮您。”文静姝跟上去。
“不用不用,你陪你爷爷说话去。”奶奶把她往外推,“你爷爷一个人闷得很,天天对着那些花花草草说话,再不说点人话,他就要变成花草了。”
爷爷在旁边听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想反驳又不敢,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跟花草说话怎么了?花草也是有灵性的,你跟它们说好话,它们就长得好。”
“行行行,你跟花草说去吧,我跟孙女说话。”奶奶摆了摆手,把文静姝拉到自己身边,“不理你爷爷。”
爷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身去堂屋里泡茶,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但文静姝注意到,他嘴角是往上翘的。
文静姝在厨房里帮奶奶择韭菜、和面、调馅。
奶奶包饺子是一把好手,擀皮儿又快又圆,一手转皮一手擀,三五下一个,摞在案板上像一叠小圆月亮。
“奶奶,您这手艺,开饺子馆都行。”文静姝真心实意地夸。
“开什么饺子馆,你奶奶我教了一辈子书,你让我去开饺子馆?”
奶奶嘴上嫌弃,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擀皮儿擀得“咚咚”响。
“你大伯娘也包饺子,但她那个馅儿啊,总是咸,你大伯又不敢说,每次都说‘好吃好吃’,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他觉得委屈。”
文静姝笑得不行:“大伯那是疼大伯娘。”
“疼归疼,咸归咸。”奶奶一针见血,“你大伯娘那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做饭不行。你大伯也是,吃了二十年咸饺子了,愣是没说过一句不好。”
“那爷爷呢?爷爷说过您做饭不好吗?”文静姝好奇地问。
奶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