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会儿,文晏和看了看手表,站起来:“周叔,王姨,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那行,那下次来一定吃了饭再走!”王桂兰送他们到门口,“有消息我让晏和跟你说,别着急!”
王桂兰还往她手里塞了两个苹果,:“以后常来玩,明慧也喜欢你,下次来阿姨给你做槐花糕吃。”
文静姝笑了:“行,王姨,我以后常来。”
周国栋站在门口,没说话,但冲文静姝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我记住了。
出了院门,文晏和推着自行车,文静姝走在旁边。
“二哥。”文静姝忽然开口。
“嗯?”
“周叔说他‘会帮我说话’,这是不是就算成了?”
“不算成。”
“他说‘会帮忙说话’,意思是他在局里的会议上会提你,会推荐你。但最终能不能定下来,还要看局里其他人的意见,还要走程序。”
“那胜算多大?”
文晏和想了想:“本来五成,现在七成。”
“为什么多了两成?”
“因为你今天表现好。”文晏和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再说了,”文晏和继续说,“帮了你,就是帮了咱家。你爸是公安局长,我在医院,咱家在清平县也不是吃素的。这种事,帮来帮去,都是人情。”
文静姝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王姨呢?王姨那边……”
“王姨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了。”文晏和嘴角弯了一下。
“你今天把王姨哄得那么开心,她回家肯定天天催周叔。周叔这个人,外面威风,回到家跟咱爸一个样。”
文静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也怕老婆?”
“怕不怕我不知道,但王姨说什么他都听。”文晏和说得笃定,“你信不信,今天晚上王姨肯定跟他说‘人家静姝那个事儿你上点心,别光说不练’。”
“二哥。”
“又怎么了?”
“你说我要是分不到采购科,分到别的地方去了怎么办?”
“分不到采购科也没事。”文晏和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去哪儿,二哥都给你想办法。
分到供销社站柜台,我帮你找关系调到采购科;
分到公社供销社,我想办法把你调回县里;
分到别的不对口的单位,你先干着,我帮你留意调动机会。”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你就来医院旁边那个招待所住着,我养你。”
文静姝愣了一下,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热热的。
她把脸贴在文晏和的后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二哥,你以后有女朋友了,还会像现在这样疼我吗?”
“那就不找。”
“你说什么呢!”文静姝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你该找找你的,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因为我不找对象,妈不得把我皮扒了?”
“那你问那么多。”
“我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
“我又不是猫。”
“你是猪。”
“文晏和!”
自行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来。
文晏和单脚撑地:“到了。”
文静姝跳下来,拍了拍裙子,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灯亮着。
“走吧,”文晏和把车支在枣树旁边,“上去汇报。”
堂屋里,林清君坐在方桌旁边喝水,文仲平坐在她对面。
看见兄妹俩进来,林清君放下杯子:“怎么样?”
文静姝在方桌旁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嘴角弯了弯:“周局长说,帮我问问。”
文仲平在旁边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嘛!我闺女!”
“你小声点。”林清君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没变。
“行,没给妈丢人。”
文静姝上了楼,推开房门,摸黑走到床边坐下。
打开限时秒杀系统,
她扫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
剩余时间:06分37秒。
时间刚刚好。
纯棉柔软毛巾(两条装)x 200件
系统标价:10元(实际扣除:0.1元)
商品说明:100%纯棉,A类婴幼儿标准,柔软亲肤,吸水性强。颜色:浅蓝/浅粉/米白/浅绿,随机发货。每条独立包装,每件两条。”
她爸的毛巾都硬成砂纸了。
她妈前两天还在厨房念叨:“你爸那张脸,擦得跟打磨似的。”
文仲平当时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觉得还行啊,挺软的。”
林清君白了他一眼:“你那脸皮比城墙还厚,当然觉得还行。”
文仲平就不说话了。
五分钱一条纯棉毛巾,不要布票,软乎乎的,给她爸擦脸,应该不用再受砂纸之苦了。
“全要了。”
光屏弹出:“支付成功。共支付20.00元。商品已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两百件,四百条毛巾。
她站起来,从衣柜底下翻出一个搪瓷盆,林清君去年买的,一直搁在她房间没用过。
把盆放在地上,心里默念:“提取毛巾,4件,8条”
搪瓷盆里凭空多了一摞毛巾。
她蹲下来翻了翻,浅蓝、浅粉、米白、浅绿。
“好东西。”
文静姝端着盆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碰上文仲平端着一杯水上楼。
“爸。”
文仲平低头看见她盆里花花绿绿一堆,愣了一下:“这什么?”
“毛巾,我同学从省城给我寄的。今天刚取回来,纯棉的,软得很,正好咱家该换了。”
文仲平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眼睛一亮:“哎呦,这个软!比供销社卖的那种强多了!”
“那可不。”文静姝下巴一扬,“出口转内销的,质量比内销的好。”
“多少钱?”
“两毛”
“两毛?!”文仲平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低,“两毛钱?这么软?不要票?”
“不要票,我同学帮我留的。”她眨了眨眼,“爸,您别跟我妈说价格啊,她知道了又要说我乱花钱。”
“不乱不乱,两毛钱买这么好的毛巾,乱什么乱。”文仲平摆手,“你妈那个人,就是不会算账。”
文静姝忍着笑:“爸,您这话敢当我妈面说吗?”
文仲平嘴张了张:“我……我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
堂屋里,林清君正坐在方桌旁整理文件。
“妈。”文静姝把盆放在桌上,“您看看这个。”
林清君抬头,拿起一条米白色的摸了摸,又闻了闻。
“纯棉的?”
“嗯,出口转内销的,两毛钱一条,不要票。”
林清君手指在毛巾上搓了搓,又看了看封边,针脚细密整齐。
“质量不错。”她点了点头。
文静姝嘿嘿笑了两声,“时候不早了,妈,你快回屋歇着吧,毛巾明天早上就干了。”
文静姝端着盆去了院子。
泡毛巾、开始搓。
搓到第七条胳膊就酸了。
“洗这么多?”
文晏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二哥头发还有点湿,刚洗完澡。
“8条,咱们每人两条,大哥的我下次邮过去。”她甩了甩发酸的手。
文晏和走过来蹲下,拿起一条摸了摸:“质量不错。你洗这么多,手不酸?”
“酸,但总得洗了才能用啊。”
文晏和没说话,撸起袖子,从盆里捞出一条毛巾,开始揉。
她乖乖蹲在旁边帮他递毛巾、接水。
最后一条拧干,文晏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晾上吧。”
文静姝端着盆走到晾衣绳前,一条一条地把毛巾搭上去,抻平,捋顺。
整整齐齐挂在绳子上,像一排彩色小旗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文晏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挺好看。”
“那可不,我选的颜色。”
兄妹俩一前一后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