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文静姝趴在窗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昨天晾的那排衣服。
昨晚上风大,袜子被吹掉了一只,孤零零地躺在砖地上,她看了一眼,决定假装没看见。
她现在有比捡袜子更重要的事。
秒杀。
昨天的秒杀不提也罢,一天早晚两场刷出来15样东西,全是电器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文静姝想到这里,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系统,你能不能刷点靠谱的东西?
七点五十九分,她开始抖腿。
八点整。
“叮——”
光屏准时弹了出来,蓝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前铺开。
“当前时段商品(剩余时间:59分58秒):
中药护龈牙膏(180克/支) x 100件
系统标价:8元/支(实际扣除:0.08元)
商品说明:含三七、黄芩、金银花提取物,护龈健齿,清新口气。膏体细腻,泡沫丰富。保质期36个月。”
牙膏。
供销社里的牙膏,一支大概三毛钱,要工业券。
黑市上差不多能卖到一块,还不一定买得到。
文静姝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全要”。
光屏弹出提示:“支付成功。共支付8.00元。商品已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一百支牙膏,八块钱。
文静姝从系统仓库里提取了一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看起来就跟这个年代的高级牙膏差不多。
“来源合理化”功能果然靠谱。
她满意地把牙膏放在洗漱架上,把原来那块用到只剩小半截的旧牙膏往旁边挪了挪。
新的来了,旧的就退居二线吧。
下了楼,堂屋里安安静静的。
方桌上扣着一只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
她妈的笔迹:
“粥在锅里,馒头在笼屉里。中午我在食堂吃,你二哥今天夜班。”
文静姝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爸还是没留纸条。
她坐下来,剥了鸡蛋,就着咸菜丝喝了一碗粥。
第一件事,去沈知珩家。
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去,拐进那条窄巷子。
前后没人,她又从系统仓库里往外掏了点东西,牙膏二十支,毛巾二十条,排骨肠五十根。
这是给沈知珩补的货,上次的应该卖得差不多了。
她到的时候,沈知珩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跟一个少年说话。
那少年看着跟沈知珩差不多大,十五六岁的光景。
个子比沈知珩矮半头,但肩膀宽,骨架大,看着就结实。
脸圆圆的,皮肤黝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憨厚的认真。
姐,你来了。沈知珩站起来,朝那少年抬了抬下巴,这就是赵俊逸,我跟你说过的。
赵俊逸站起来:姐,你好。我是赵俊逸。
你好。文静姝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挎包放在桌上。
知珩跟我说了,说姐你供的货。赵俊逸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郑重,他说姐你信得过他,他也信得过我。所以我想跟着干。
你家什么情况?
赵俊逸低下头:我爸下放了。我妈改嫁了,嫁到隔壁县,不管我了。我现在一个人住我爸以前分的房子,在城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爸走之前说,让我别怨我妈。我不怨。我就是想活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珩在旁边没说话,但下巴绷得紧紧的。
她说,知珩信你,我就信你。工钱知珩跟你谈,我不管。但有两条规矩。
第一条,嘴严。不管谁问你货从哪儿来的,你只有三个字,不知道。打死也不能说,打不死更不能说。
第二条,安全第一。赚多赚少是其次,人不能出事。你们俩都是半大孩子,出了事我兜不住,你们自己也兜不住。所以宁可少卖,不能冒险。
赵俊逸使劲点了点头。
文静姝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牙膏、毛巾、排骨肠,一样一样码在石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她掏一样,沈知珩就在本子上记一样。
赵俊逸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看见那二十支牙膏的时候,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抬头看文静姝:姐,这个牙膏……什么价?
你卖多少钱我不管,进货是八毛。
赵俊逸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文静姝忽然想起一件事。
“知珩。”
“嗯?”
“你这几天晚上出去,有没有听说什么……不太平的事?”
沈知珩的手顿了一下:“姐,你怎么知道的?”
文静姝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她问。
沈知珩压低声音说:“黑市上有人在传,说最近外面不太平。好像是有个杀人的,从南边流窜过来的,已经过了两个县了。专挑有钱的。”
文静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
文静姝站起来:“你晚上几点出门?”
“十一点多,那个点儿黑市上人最多。”
“从今天开始,先别去了。”文静姝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货可以少卖点,命不能少。你带着知婉,你出了事她怎么办?”
沈知珩点了点头:“听姐的。”
从沈知珩家出来,文静姝骑着自行车往公安局的方向走。
她心里有事。
沈知珩说的那个“杀人的”,让她心里不太踏实。
她爸这两天没回家,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她得去看看。
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子,她停下来,从系统仓库里往外掏东西,十个咸鸭蛋、两个苹果、两个香辣羊蹄、两盒龙须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