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栀转过头来,看到那个人低下头来看着她,这一次比方才更近了一些。
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又深又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可面上那个笑还是温柔的。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看着她缩脖子的那个动作,心里那点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怕他。
她怕他这件事让他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他想把她按在怀里,让她怕也好,让他整个人贴着她,让她哪儿都去不了。
可他把那些东西都按住了,面上还是那个温柔的笑。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手里,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她说一件很亲密的事情。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我还没介绍自己呢。”他松开她的手腕,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夹,抽了一张递到她手里。
“我叫夙玦。”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喻栀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名片,深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花纹和几个字,她只看清了“夙玦”两个字。
她不知道这张名片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夙玦”这两个字在沪市代表着什么样的分量。
她只是把名片攥在手里,又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抱着猫转身快步走了。
她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夙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嘴角那个笑慢慢淡了。
他把手插回裤兜里,偏了偏头,眼底那层温柔褪下去,露出底下又沉又暗的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助理说了一句:“查一个人,喻栀。”
喻栀那边她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回去的方向,拐进那条有水果店的巷子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
她把那张名片揣进了外套的口袋里,没敢再看。
她走到楼下的时候正打算上去,忽然一个人从旁边冲了出来,两条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散漫的、带着一点哑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闷在她耳朵边上。
“栀栀宝贝,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喻栀整个人僵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见一头白金色的头发在路灯底下亮得扎眼,看见那张漂亮的、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眼底有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又烫又沉的亮光。
南宫逾朔。
他穿着件深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袖子随意挽着,身上有一股酒味混着他惯用的那种冷冽的男士香水味。
他的手臂把她箍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他的脸埋在她脖颈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那声音又沉又响,像是在闻什么让他上瘾的东西。
他贴着她的耳廓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哑。
“你跑什么啊,我找了你好几天,从京城追到沪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喻栀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拼命挣扎。
她的两只手推着他的胸口往外挣,脚也乱蹬着,可她被他两条手臂箍得死死的,挣不动。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涌上来,她使劲偏过头去躲他的嘴唇,嘴里结结巴巴地喊着“放开我、你放开我”,声音又尖又碎,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着。
南宫逾朔不在乎。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腹蹭过她的颧骨,动作很轻,可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缩着肩膀躲他的样子,他心口里那种又酸又胀的东西在翻涌。
他当然知道她怕他。
她一直怕他。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些天她不在他身边,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喘不上气,吃不下东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连恋爱都没谈过,以前那些女人往他身上贴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可偏偏就栽在她身上了。
他认了,他就是认了。
“别哭别哭……”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栋旧旧的居民楼,上下打量了一遍,皱了皱眉。
“你就住这种地方?”他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说。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你喜欢沪市吗?不想回京城就不回,我在这边有好几套房子,你想住哪套住哪套,你跟我走,别住这儿了。”
喻栀在他怀里抖着。
她想起那栋半山腰的别墅,想起那些锁住她的门,想起那张被撕碎的照片,想起他压在她身上时那种让她喘不上气的重量。
她的恐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本能地挣,可她那点力气对南宫逾朔来说什么都不是。
她把脸从他胸口埋进去,哭着小声喊着“我不去、我不去”,眼泪把他那件墨绿色的衬衫洇湿了一小片。
南宫逾朔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的那颗脑袋,手指插进她头发里一下一下地顺着。
她好小。
她在他怀里缩着,小小的一团,肩膀在抖,哭得鼻尖都红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移,亲了亲她的耳尖,又移过去亲她的脸颊。
她偏着头躲,他就用手捧住她的脸不让她动,嘴唇落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把那上面的眼泪一点一点地吻掉。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话,声音又低又软,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不去也得去,你看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我带你回去好好养养,你别怕,我不会像之前那样了,我以后天天陪着你,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喻栀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路灯亮着,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经过。
南宫逾朔半拖半抱地把她往外带,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她没听清那些话,只觉得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她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