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佐料纷至沓来,最后倾入一勺热水煮沸,将那处理好的鱼儿重新请回锅中慢炖。
这炖煮出的香气,与红烧猪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独特的鲜灵劲儿。
豆瓣酱赋予的肉脂醇厚气息霸道而浓烈,随着热气升腾,那股子难以言喻的鱼鲜味仿佛长了翅膀,无孔不入地钻进四合院的每一处缝隙。
“别磨蹭了,赶紧生火做饭!”
娄小娥一脚踢在被窝里的许大茂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
许大茂慵懒地伸手摸了摸身旁妻子身上那件红艳艳的丝绸睡衣,肌肤相亲的触感让他浑身酥软,实在提不起半点起床的兴致。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勾魂摄魄的鱼香,却硬生生吊起了他的馋虫,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中分泌。
“得嘞,这就去!今儿个咱爷俩炒盘鸡蛋凑合一下。”
许大茂咂摸了一下嘴唇,虽不情愿,但还是被美食的欲望驱使着翻身下床。
隔壁院中,阎埠贵正坐在板凳上,目光死死锁住桌上那七个干瘪的窝窝头,眼神中流露出的深情令人咋舌。
“老头子,你发什么呆呢?”
二大妈将一碗棒子面粥端上桌,见丈夫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
“唉……”
阎埠贵长叹一声,“我就是琢磨着,要是能把这些窝窝头看成大鱼大肉就好了。”
于莉在一旁冷哼一声,鼻腔里发出轻蔑的气息:若是让你把它们看成肉,估计转头就得变卖了换钱。
“爸,下次您去钓鱼,能不能留一条自个儿尝尝鲜?”
于莉忍不住开口试探。
闻言,阎埠贵神色尴尬,干咳两声掩饰窘迫:“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说着,他拿起一个窝窝头,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刹那间,眼前一亮!
借着空气中飘散的浓郁鱼香,这原本粗糙难咽的粗粮竟也吃出了肉的味道,满嘴留香。
与此同时,贾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贾东旭对着秦淮茹破口大骂,心中憋屈至极。
“娶了你有什么用?工作没有,存款全无,连做饭都赶不上外人做的香!”
他端起碗,呼噜呼噜灌下一大口棒子面粥,试图用吞咽的动作压制怒火。
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秦淮茹缩在角落,敢怒不敢言。
贾东旭若是真有本事,当初也不会娶她这个农村进城的女人。
如今寄人篱下,生怕稍有不慎惹恼了这位大爷,届时挨了打也是哑巴吃黄连,没人会替她做主。
“张建军那个混账东西,真是不懂过日子!天天大鱼大肉,也不怕撑死!”
贾东旭一边咀嚼一边恶毒咒骂。
贾张氏咬了一口窝窝头,含糊不清地附和:“可不是嘛,谁家没点积蓄?我看他是疯了,把钱糟蹋光了,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不行!”
贾东旭喉结上下滚动,拼命咽下那馋虫勾出来的口水。
他凑到棒梗跟前,压低声音嘱咐:“这几天你别闲着,多往张建军那儿跑几趟。
我看他家底子里藏着的物件,可不少。”
这话深得贾张氏心意。
她心里盘算得明白,要是棒梗真能从那屋里抠出点好东西来,这当婆婆的也能跟着沾光享福。
秦淮茹嘴唇翕动了几下,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终究是没敢吱声。
“那张建军,简直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聋老太盯着桌上那碗稀拉拉的二合面粥和干瘪的馒头,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都七八十岁了,跟他住一个院子,他倒好,连句恭敬话都没有!吃肉都不懂得孝敬老人!”
话音刚落,聋老太脑子一转,忽然想起来一件茬事。
打从昨天上午张建军进门到现在,前后也就三顿饭功夫。
这三回,张建军那个缺德带冒烟的主儿,顿顿都吃了肉!
“老天爷怎么就不长眼,直接撑死这个祸害算了!”
聋老太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摔,筷子一扔,彻底没了胃口。
没荤腥的饭,谁吃得下去?
此时,易中海正坐在聋老太屋里的板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四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馋的一天。
仅仅是隔着院墙飘过来的一丝鱼肉香气,就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腾,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唾液。
往常早饭都是傻柱做好了端给聋老太,所以今儿个本不该大早上就跑一趟。
可那股红烧鱼的味儿太霸道,易中海坐立难安,腿脚不受控制地挪进了后院。
既已进了院子,他又拉不下脸直接去讨食,只能顺势拐进聋老太的屋子。
听了聋老太的抱怨,易中海心里的火也跟着窜了起来。
张建 业回来,不在四合院摆酒席也就罢了,居然连点肉都不孝敬长辈。
再回想起昨天当众给他磕头的场景,易中海只觉得颜面扫地,气得破口大骂:
“别以为你现在嚣张几天就能翻天!既然不懂得拜山头规矩,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聋老太和傻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压低嗓音说道:
“今天张建军要去轧钢厂报到,到时候我会想法子把他塞进我们车间……哼,我倒要看看我怎么收拾他!”
提到这儿,易中海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咬牙切齿道:
“我要让他清楚,惹怒了我易中海,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连埋的地方都没有!”
傻柱一边拍着聋老太的背安抚情绪,一边咧开嘴露出憨笑:
“两位老人家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不就是一条鱼的事儿嘛?”
说话间,他偷偷吸溜了一下鼻子,似乎在回味什么。
“等着吧,下次我再弄条鲜活的,做咱们自个儿吃!”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张建军家的方向,语气变得狠厉:
“至于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只要踏进轧钢厂大门,何雨柱我就能让他后悔今天的一切!”
另一边,张建军的红烧鱼已经炖煮到位,正收汁挂糊,准备出锅装盘。
毕竟是大鱼,家里找不到够大的盘子,最后只好找了个大盆来盛放。
“爸~我睡过头啦~”
李小婉扯着衣角,脚步轻快地溜进了厨房。
早饭时间尚早,张建军已向校方报备,只待李婉通知上课,上午便可动身。
这一桩心事落地,李小婉的目光这才终于捕捉到桌上的佳肴。
“爹,这鱼好大!”
看着闺女惊愕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张建军爽朗大笑。
这孩子,眉眼间的生动劲儿真讨喜。
“那是自然,这般大小的鲜货,快去净手。”
他逗弄道,“专吃鱼头与腹肉,保你聪慧过人,满腹经纶。”
闻言,小丫头掩唇轻笑,心底暗叹父亲言语诙谐。
洗手,进食,规矩不能坏。
“开饭。”
今日膳食简单,白米饭佐以红烧鲜鱼,辅以清炒时蔬,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至于为何清晨便如此丰盛?
实乃身体消耗所致。
张建军体魄强健,体力支出巨大,若不补充高能量食物,难以为继。
而李小婉虽已五岁半,身形却显稚气,宛如四岁幼童。
长身体之际,岂能亏待?
“香!真香!”
小口咀嚼间,满足感溢于言表。
尽管出身偏远山区,往日未曾尝过这等美味,但孩子教养极佳。
即便吃得惬意,衣襟脸庞依旧整洁,细嚼慢咽,举止端庄秀气,毫无粗鄙之态。
二人用餐完毕,整装待发。
刚跨出门槛,一道厉喝骤然响起。
“张家小子,作甚?”
聋老太太今日未用早餐,全程紧盯张府动静,寻思着如何找茬报复。
谁料竟撞见张建军在门上落锁。
此景令她顿时热血沸腾!
手中拐杖猛点地面,裹脚虽短,步伐却快若疾风,瞬息逼近门口。
红星四合院自易中海执掌大院以来,便立下铁律:禁止上锁。
此举旨在彰显院内治安严明,邻里互信,绝无奸邪之徒。
张建军此举,无疑是在抹黑全院名声。
聋老太当即认定,抓住了对方把柄。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
“都是街坊邻居,你防着谁呢?”
拐杖敲击地面,声声刺耳,宣泄不满。
“全院皆知此处是文明典范,我与你对门而居,日夜安分,你特意落锁,是将我视作窃贼?分明是故意羞辱!”
她面色狰狞,强行将小事上升道德高地。
“堂堂战斗英雄,竟连百姓都信不过?”
此言一出,周遭看客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太太这话在理,咱这院子里,谁家没个锁钥?”
“可不是嘛,文明大院这四个字,可不是挂墙上好看用的。”
贾张氏母子俩在一旁煽风 ,声音尖利。
“张建军这么干,不怕给集体抹黑吗……”
“所以说人心隔肚皮,就算立过战功又怎样?心里存着贼念,看谁都是潜在的小偷……”
骂声直指贾家方向,却句句带刺扎向张建军。
“你两个老不死的畜生,把嘴闭上!”
“老子关自家门,碍着你们半毛钱关系了吗?!”
张建军怒极反笑,目光如刀,直刺聋老太。
“老虔婆,既然拦着我锁门,那我丢了财物,你赔得起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聋老太浑身颤抖。
她气得拐杖乱敲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混账东西!简直没教养!”
“你这一锁,就是明晃晃地羞辱我!”
“整个院里,就我老太婆最清闲,你防的就是我!”
说着,浑浊的老泪顺势涌出。
“我要去派出所告你!是你诬陷我是贼!”
这一幕,让易中海和傻柱瞬间读懂了局势。
老太太这是在借题发挥,非要找回昨日丢失的面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