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几步跨前，虚扶住颤巍巍的老太太。
“张建军，昨日之事，老太太已低头认错，你何必咄咄逼人？”
“老人年纪大了，你当众这般折辱，视同窃贼，你也该道个歉！”
“没错！必须道歉！”
傻柱摩拳擦掌，挺着胸膛站到老太太身侧。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巴不得张建军也跪下磕头，以此平息心头恨意。
待会儿收拾这厮时，或许还能留具全尸。
张建军扫了一眼这两名聋老太的忠实打手。
“年纪大就能为所欲为？”
“易中海，你号称一大爷，好歹识几个大字吧？”
“哪本律法规定，百姓守着自己家门犯法？”
“要不咱一起去街道办问问王主任，看看战斗英雄连门锁门的权利都没有？”
此言一出，易中海面色骤变，尴尬难当。
若真闹到街道办，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不谈法律，只论情理。”
易中海迅速调整策略，试图转移焦点。
“我就问你，为何非要锁门？”
“我担任一大爷十余载，院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你此举是何用意？”
他手指四周围观的人群，语气加重。
“你是觉得，这些人里藏着贼不成？”
这是易中海惯用的手段。
拔高道德站位，将对手孤立至全院对立面。
然而，他低估了张建军的反应速度。
面对这招道德 ，张建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你是脑子进水还是老糊涂了？非觉得这院子里的邻居都疯了不成？”
“咱们这地界的治安成色，你心里没数？”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若真如某些人嘴里的“路不拾夜不闭户”
，当初那块破铁锅怎么会莫名其妙碎在他手里？
“既然治安好得不得了，那四年前，贾家老太太和某人跑去街道办低头认错的戏码，又是唱的哪一出？”
“再者说，别以为这几年风平浪静。
这院里丢三落四的事儿还少吗？怎么，那些失而复得的物件，全是你易中海捡回来的？”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的痛处。
想起当年在街道办大院，被一群人指着鼻子骂街，最后还得赔笑脸道歉的画面，他牙根都在发酸。
那一刻起，他对张建军恨意入骨。
你让我难堪，我就让你更惨。
当时想着，等你年满十七岁，没了未成年保护伞，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可惜这小子运气爆棚，转身就进了部队，让他这套打算落了空。
张建军这一番话，像颗石子投进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旁听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哎，其实关大门挺有必要。
前阵子我瞧见棒梗往刘大嫂家揣二合面馒头呢，人家还不认账。”
“可不是嘛，上月我家两颗大白菜失踪，找棒梗问，易大爷还劝我说是记岔了。”
“毕竟是徒孙……”
“说不准是为了方便那小贼进出，才不让上锁的。”
这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贾张氏心上。
她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横肉乱颤。
“一群长舌妇！再敢胡咧咧，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捉贼要赃！你们有证据吗就在这儿放屁！”
老太太耳朵灵得很，一听风向不对，赶紧把话题往回拽。
“姓张的，你欺负我也就算了，还敢跟易大爷顶嘴？”
“今儿个你不磕头认错，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诽谤！我可是五保户，你敢动我一根汗毛，绝对饶不了你！”
说完，她挺直腰板，仿佛背后站着整个四合院。
军人又如何？她这张翠芬这么多年，靠的是全院人的供奉孝敬，底气足着呢。
张建军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眼神轻蔑。
“就凭你？”
“行啊，你去告。
锁门犯法吗？污蔑要有实据，你一张老嘴信口雌黄，警察能信你这个疯婆子？”
“这么大岁数还这么不知廉耻，真是活腻歪了。”
这番羞辱彻底点燃了傻柱的怒火。
他双眼赤红，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畜生！”
张建军眼皮都没抬，心底冷笑：又来找死？
就在拳头即将挥出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扑来，死死抱住傻柱的腰。
是易中海。
“冷静点！别冲动！”
眼风一递，意旨已明。
“今儿还得打卡上班。”
别上头，柱哥。
你拳头硬不过那孙子，等他出了门，咱们在胡同里慢慢磨死他！
傻柱子是个粗人，但也懂得分寸。
他瞥见刘海中那副伪善嘴脸，硬是把胸口的火气压了回去，齿缝间挤出一声冷哼。
刘海中转过身，脸上堆满所谓的大义凛然，目光如刀剜向张建军。
“建军啊，你跟老太太隔院而居是实打实的事。
你反锁房门，摆明了是把人家当贼防。
赶紧把锁撬开，低头认个错，这事儿就算翻篇……”
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炸开。
张建军连半个字都懒得听，反手一记耳光，直接扇在了刘海中的面门之上。
“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开锁？”
他环视四周，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话放在这儿，我家大门我天天锁。
有种的，现在就把这铁疙瘩给我砸烂！”
贾旭东一听急了，暗中肘击傻柱，低声道：
“傻子，你看这姓张的，欺负聋子奶奶不算，还敢顶撞中易师傅。
你身板壮，去，把锁给他砸了！”
傻柱虽然混不吝，脑子却不笨。
他嗤笑一声，回怼道：“你有种你自己砸？老子今天浑身没劲！”
砸个屁！
真要强行破门，这姓张的回头就能告我非法侵入住宅，到时候警察上门，锁就是呈堂证供。
傻子可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周围看客见状，纷纷摇头，只觉贾旭东脑子进水。
“贾家小子真是不长记性。”
“就是，面对张建军这种狠茬子，谁敢动锁？警察立马到场。”
“还指使傻子……真是蠢到家。”
“行，你不道歉是吧？咱俩没完！”
聋老太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一瘸一拐挪到后院厅房门口，张开双臂堵死去路。
“今儿我就坐在这儿！你不赔礼道歉，谁也别想跨过去！”
张建军面色沉如寒铁，眼皮微垂，嗓音轻飘飘落下：
“我要走，你拦不住。
你能不能留，我做主。”
聋老太只当他在放屁。
她在这杵着，又不动手，难道这姓张的还能把自己吃了？
没人注意到，张建军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一缕黑烟，似有若无，顺着穿堂风飘入聋老太眉心。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聋老太打了个寒颤，抬头便见张建军牵着李小婉，径直迈步。
“你敢动试试！”
她恼羞成怒，抬腿就要往前冲。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距离两人还有八丈远时，众人只见聋老太左脚刚迈出，鞋底竟像抹了油般猛地一滑！
“呲溜——”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直接来了个标准劈叉！
右脚还在空中慌乱抖动两下，身子已然重重砸地。
“砰！”
身体侧翻，右腿承受了全部冲击力。
“咔嚓！”
骨裂之声清脆悦耳，震碎了所有围观者的下巴。
那道惨烈的折角，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聋老太那条腿，此刻呈现出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扭曲，骨茬似乎都要刺破皮肉。
凄厉的尖叫刚出口，剧痛便如潮水般淹没了神经，她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易中海和傻柱急匆匆扑向老人，张建军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抬脚迈出门槛。
经过那具在地上抽搐、冷汗直流的身体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评价：
“自找苦吃，报应不爽。”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易中海等人的耳朵里，气得他们脸色青白交错。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确实是聋老太自己作出来的孽，旁人无从辩解。
“快，叫救护车！”
易中海狠狠瞪了张建军离去的背影一眼，不得不先顾着老人的安危。
对于张建军而言，有的是时间日后算账，但这伤要是耽误了，后果不堪设想。
走出南铜锣巷，西北方向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宽阔的主干道上，残雪与泥土混合成一片泥泞，环卫工人的扫帚发出沙沙声响。
街上行人裹紧衣裳行色匆匆，除了身穿工装的技术人员，大多是一色的中山装或军绿制服。
远处的学校和厂区悬挂着醒目的标语，透着股热血沸腾的劲头。
“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路边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红歌，或是苏维埃联盟的经典旋律。
李小婉牵着父亲的手，看着周围陌生的街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爸，你小时候也是在这所小学念书吗？”
张建军点点头，目光扫过熟悉的校门：“没错，附近就这一家。”
脑海中忽然闪过棒梗那张稚嫩却狡黠的脸。
那小子也在红星小学，年纪相仿，应该刚入一年级。
张建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心底暗道：
这种趋炎附势、自私透顶的小人胚子，必须防着点。
他在学校里肯定是个挑头搞事的主儿，身边少不了几个狐朋 。
正思索着如何平衡工作与照顾女儿的问题，前方树干上的一抹异样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只巨大的蜂巢，直径目测超过半米，死死附着在高处的枝丫间。
或许是因为体积太过庞大，路政清理时未能触及，这才遗留至今。
“正好，拿这个给闺女当见面礼，顺便为民除害。”
张建军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