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强照常去屠宰场，进门、领刀、拖猪，一切跟往常一样。
但今天，他干活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根弦，刻意的把动作放得更慢。
剥皮的时候，刀锋在皮肉连接处慢慢磨，不像以前那样利落。皮上故意留了几道浅浅的划痕，不深，但明显。剔肉的时候，他留了更多筋膜在肉上，看起来没那么干净。
干完，他把皮和肉放到案板上。旁边一个老屠夫瞥了一眼，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李强走到水槽边洗手，水还是那么浑，他洗着手，眼睛却在观察。屠宰区角落堆着几个大筐，里面是今天处理下来的边角料——猪血凝块、碎骨、零碎的内脏碎片、还有剃得不干净的肉渣。
这些东西，通常会被统一收走，不知道运去哪儿。可能是做成饲料，也可能是别的。
李强慢慢擦干手，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假装休息，眼睛却盯着那堆筐。过了一会儿，有个杂工过来，推着个小车，开始把筐里的东西往车上装。
装到一半，杂工突然咳嗽起来，弯着腰，咳得挺厉害。他摆摆手，示意旁边的人帮他看着车，自己跑出去吐了。
机会！李强站起来，慢悠悠走过去。
“那家伙咋了？”他问旁边那个看着车的，“老毛病，气管不好。”那人说，“一闻这血腥味就咳。”
李强点点头，他装作好奇的样子，凑近小车看了看，车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血淋淋的，味道冲鼻子。
他的左手，断臂处，血色屠刀微微热了一下，很轻微。李强心里一动，他假装伸手去翻看，实际上左手断臂处微微发力，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
一小块暗红色的、像是肝脏碎片的东西，直接消失不见。
“我帮你看着吧！”他对那人说，“你去看看咋样了，”那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谢了啊！”随即他跑出去看那个咳嗽的杂工。
李强站在小车旁，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他快速伸手，又从小车堆里摸出几块看起来比较完整的碎骨，还有一小片带着黑色纹路的皮。
这些东西都不大，放在游戏空间也不占地方，等到他把东西都收好，杂工回来了，咳嗽好了点。
“谢了兄弟，”杂工说。“没事！”李强摆摆手，看见了吗这家伙还谢谢自己呢！走回自己工位坐下，他集中精神，感应游戏空间。
一立方米的空间，有些空空荡荡，他心念一动肝脏碎片、碎骨、黑纹皮一一摆放在空间里。
成了，李强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走通了，接下来一整天，李强都保持着这种“中等偏下”的工作效率。
慢，但不至于太慢。
糙，但不至于太糙。
中午吃饭的时候，瘸子又来转了一圈。他走到李强面前，看了眼案板上的皮和肉。
皮上有划痕，肉上有筋膜。瘸子翻了一遍就皱了皱眉头转身走了。
李强低着头喝粥，心里猜测他这样的表现，瘸子应该不会再找他干“特殊订单”了吧？毕竟那种活儿，要的是手艺好、胆子大的人，他这种“手艺一般、胆子小”的，不合适的呀。
下午下班，李强再次领了肉，走出屠宰场。同样的没立刻回厂房，而是在集市边缘又绕了绕，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回去。
石头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了。
“今天咋样？”石头问。
“还行，”李强把肉递给他，“攒了点东西。”
他把今天偷拿的那几样东西从怀里取出来，摊在地上：肝脏碎片、碎骨、黑纹皮。石头凑过来看，“这啥？”
“不知道啊！随便拿的，但我的屠刀对它有反应。”
石头拿起那块黑纹皮，摸了摸。皮很韧，上面黑色的纹路像是天然长出来的，摸上去有点凉。
“这皮……不一般，”石头说，“普通家猪的皮，可没这种纹路。”
“我也觉得，”李强点头，“所以我拿了。”
“你打算咋办？攒着？”
“先攒着呗，等攒多了，看看能不能换点有用的东西。或者……我自己研究研究。”
石头把皮放下：“小心点，这些东西，说不定有污染。”
“我知道！”李强说，“这个世界哪还有太干净的东西。”随后他把东西收了起来。
两人坐下来，石头把今天老狗传来的消息说了说。
“老狗说，集市南头又打起来了，为了抢一批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无人机。”
“无人机？”李强挑眉。
“嗯，虽然能用的不多，但抢得凶。废土上，那无人机对车队而言可是硬通货，属于战略资源了。”李强记在心里。
“还有，”石头压低声音，“老狗打听到，那个私人实验室，最近好像又要一批‘货’！时间不确定，但应该就这几天。”
李强心里一紧，“赶得这么急吗？”
“估计挺急，瘸子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
“那你先苟着，万一瘸子又找人，千万别沾。”
“我知道！”李强说，他想起今天瘸子看他那眼神。挺冷漠，应该没兴趣。暂时安全吧！但只是暂时。
“对了，”石头忽然想起什么，“你们那的任务还是一天一头猪吗？”
“是的，一天一头。”
“一头……”石头嘀咕，“这也太快了。斩诡不过百啊，这样下去你们能干几个月？”
“先干着呗！”李强说，“急也没用。”厂房外风声呼啸，过了一会儿，石头突然开口：“强子！”
“嗯？”
“你说，咱们能在这废土上活多久？”
李强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石头，石头靠在水泥板上，眼睛看着屋顶破洞外的夜空。
“不知道……”李强实话实说，“可能很久，也可能明天就死。”
“是啊！”石头笑了下，笑容有点苦，“废土上，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但我想活久点！”李强说。
“我也想，所以，咱们得互相照应着。”
李强点点头。
“对了，”石头说，“我伤差不多好了，明天开始，我出去转转，跟老狗碰个头，你也小心点，屠宰场那地方，注意着点。”
“你也是！”李强说，“集市也不安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但意思都明白。在这吃人的废土上，他们俩，得抱团，才能活！
夜深了。
李强靠墙坐着，占时没睡。他闭上眼睛，感应游戏空间。一立方米的空间里，那几块东西静静躺着：肝脏碎片、碎骨、黑纹皮。不多，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想起瘸子那张冷漠的脸，想起那俩“失踪”的屠夫，想起那个私人实验室，用人命换资源。好，既然你们这么玩，那我也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