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时候,李强再次把那块猪皮拿了出来。
“所以,你想把这玩意儿拿出去换钱?昨天不还是说攒一攒的吗?”石头捏着手里那块破损的猪皮,凑到厂房破口透进来的光线下看了看。那东西不大,上面有一块类似符文一样的东西,比拇指大点,表面有点皱巴巴的,像是某块部位的碎片,还带着点没干透的血渍。
李强坐在他对面,点了点头:“你先试试有没有价值,毕竟我的刀对它有反应,跟普通猪皮不一样……你试试。”
石头把那东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皱起来:“味儿是挺冲,一股子腥气里还混着点别的……说不上来。”他抬头看李强,“你从哪儿弄的?别是……”
“都说了边角料筐里顺的,”李强说,“昨天干活的时候,有个杂工咳嗽出去吐了,我帮忙看了会儿车,顺手摸了几块。”
“顺手?”石头笑了下,“你这手挺快啊。”
“不然呢?”李强也扯了下嘴角,“难道我还敲锣打鼓地跟瘸子说,‘管事,我想拿点东西出去卖’?你看他锤不锤我就完了!”
石头把那块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行,我白天去找老狗,让他看看。不过先说好,这东西来路不正,老狗抽成肯定狠。”
“能换点就行,”李强说,“总比烂在筐里强!”石头把那块东西用块破布包好,揣进怀里。“对了,昨天晚上没给你细说,我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就是你们那个特殊订单的频率,以前可能一两个月才有一两次,现在隔三差五就听说有人被叫走。老狗推测,可能是绿洲里面那个实验室需求变大了,或者……他们在赶什么进度。”
“赶进度?”李强问,“赶什么进度?”
“不知道。”石头摇头,“老狗也没打听到那么多,他就提醒一下让咱们小心点。频率一高,瘸子找人肯定就更勤,这屠宰场我估计集市的老人是不去的,也就咱们这样新投靠过来的去,如果消耗太大太快,保不齐哪天就又盯上你,哪怕你表现得再‘平庸’,万一缺人手,也可能被拉去凑数,饥不择食了可能。”
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李强感觉大早上的轻松心情已经没了。
“所以,”等了十几秒他才开口,“咱们得更快点。”
“更快点?”石头看着他,“你是说……”
“边角料!”李强说,“既然瘸子暂时没盯我,那我就趁这个机会,多攒点。但手法得更隐蔽,不能让人看出来。”
“你打算怎么弄?”石头问。
李强想了想:“每天一头猪,我动作慢点,多磨蹭会儿。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从猪身上挑点特殊的部位,割一小块下来。不用多,一天一两块,就图一个积少成多。”
“风险呢?”石头说,“万一被发现……”
“所以得挑时候,屠宰区那么乱,血腥味那么冲,没人会一直盯着别人干活。而且我专挑那些老屠夫懒得要的、或者他们觉得没用的边角料下手。”
石头低头沉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行,你自己看着办吧,但你自己把握好度,千万别贪,一天一两块,细水长流。”
“我知道!”李强点头。“那这块,”石头拍了拍怀里那包东西,“我白天就去找老狗,看看能换点什么,也探探这条路子通不通。”
“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石头讲他在集市里转悠看到的事儿,哪两家铺子又干起来了,哪支拾荒队刚回来,死了几个人,外面又出现了什么新的诡异,哪只末日车队又扬了名之类的……
李强静静的听着,没怎么插话,他心里在盘算着今天的计划。早上就稍微喝了点热水也没怎么吃东西,照常去屠宰场。进门,领刀,拖猪。
一切如常。
但今天,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稍微一收拾,拖了一头三眼猪过来,拴在柱子上。猪中间那只眼睛开始放红光,李强感觉脑子里“嗡”了一下,他没躲,硬扛着,右手持刀捅了进去。
位置这次已经不是稍微偏了点了,偏的还相当的多。
三眼猪惨叫,然后剧烈的挣扎。李强左手假意按住,断臂处微微发力,右手又补了一刀。
血涌了出来,他又补了几刀,脖子上直接出现了好几个豁口,等猪停止了挣扎他开始剥皮,动作比昨天更慢了。刀锋在皮肉连接处慢慢地磨,像在锯木头。皮上故意留了好几道参差不齐的划痕,不深,但密密麻麻,看起来这手艺就属于烂得没边了。
旁边一个老屠夫瞥了一眼,嘴角撇了撇,转过头去,已经懒得看了。
李强心里暗笑,要的就是这效果,他继续剔肉。刀在骨肉之间慢慢刮,留了厚厚一层筋膜在肉上,看起来就像个新手,舍不得下刀,怕把肉剃坏了。
当然他是故意的,同时他还在找机会。猪的脊柱两侧,有两块不大的条状肉,颜色比别的肉深一点,带着点细微的黑色纹路。李强以前在矿区就听老屠夫提过一嘴,说这东西叫什么“诡脊肉”,是猪身上最嫩的地方,污染度也相对低点,有些有钱的超凡者会专门收着吃。
当然,一级变异猪的诡脊肉,跟正常猪的估计差别也不是太大,但总归比别的部位强。
李强剔到那里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忙自己的。
他右手刀尖轻轻一挑,在那块深色肉条上,割下了差不多一半的分量,动作很快。
割下来的肉条掉在案板上,混在一堆血污和碎肉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李强左手断臂处微微一动。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案板上那块肉条和一些碎肉瞬间消失,进了他的随身游戏空间,李强心里定了定,继续干活。等他把剩下的肉剔完,皮和肉扔到案板上,然后走到水槽边洗手,水还是那么浑。
他洗着手,眼睛再次瞟向角落里那几个大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