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禾咽了咽口水。
她跟周砚衡结婚好几个月了,可最近这段时间,她每天从码头回来就看书,吃完饭继续看书,看到困了倒头就睡。
周砚衡什么时候躺下的她都不知道。
有时候他伸手揽她,她还嫌他打扰自己看书,把他的手推开。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挺冷落他的。
“我那不是……看书嘛。”
她的声音没什么底气。
周砚衡没接话。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宋春禾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看他。
灯影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那双眼睛看着她,黏糊糊的,就像是新婚夜那晚……
“书比我好看?”
他轻佻眉目,视线却是从她的脸下移。
宋春禾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你一个大男人跟书比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个眼神,又咽回去了。
她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周砚衡弯下腰,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男人凑过来的时候,宋春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热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嗯……他还洗了澡?
唇碰到她,宋春禾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
周砚衡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托住她的后脑。
这个吻慢慢变深,宋春禾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着,攥着他衣服的手指也在收紧。
他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宋春禾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还没……没洗呢……”
周砚衡喉结微微滚动:“昨天洗了,我看到了。”
都火烧眉毛了,他媳妇儿还惦记洗澡呢。
灯被拉灭了,屋里只剩下窗纸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她被他放倒在床上,手掌贴着她的后背。
宋春禾仰起头,他的唇落在那里。
窗外的月光白晃晃,落在她被扯乱的衣角上。
呼吸和他的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有海浪打来,在干燥的石头上留下湿痕。
“以后再这么痴迷看书,我就不给你带书了。”
宋春禾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句,想要睁开眼,但他的吻落在眼皮上,她只能含糊不清的嗯了声。
都多大的人了,跟一本书吃醋?!
这还是她那个清冷禁欲的科研大佬吗?
第二天早上,宋春禾睁开眼的时候,浑身酸得跟散了架一样。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腰上又酸又软,像是被人拆了重装了一遍。
周砚衡早不在床上了,枕头边搁着一杯温水。
昨晚上周砚衡不知道哪来的劲头,折腾到半夜。
她快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在耳边说了句穗穗,咱们要个孩子吧。
她当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嗯了一声就睡过去了。
宋春禾扶着腰下了床,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后颈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赶紧把领子竖起来,又用手按了按。
出了屋,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宋知微也刚从屋里出来,走路的姿势看着也不太自然。
两姐妹在桌边碰了个照面,都看见了对方脸上的倦色。
宋知微先别开了眼,宋春禾假装低头盛粥。
方素琴端着咸菜从灶房出来,看了看两个媳妇,又看了看从屋里出来的两个儿子。
周砚衡面色如常,坐下就喝粥。
周铮打了个哈欠,伸手拿了半个馒头。
周奶奶坐在上首,看了看宋春禾,又看了看宋知微,笑眯眯地咬了口馒头。
“瞧着,我很快就能抱上曾孙子了。”
桌上静了一瞬。
宋春禾的脸腾地红了,宋知微拿着筷子的手也顿住了,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红。
方素琴咳了一声,瞪了周奶奶一眼。
周奶奶也不在意,笑呵呵地继续吃馒头。
周成业端着汤碗,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周砚衡夹了筷子咸菜放进粥里,面不改色。
周铮倒是笑了一下,被宋知微在桌下踢了一脚。
吃完饭,两姐妹一起出门。
宋春禾和宋知微走到岔路口,一个往码头去,一个往学校去。
走了一段路,宋知微忽然开口。
“穗穗,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之前给爸妈寄的信,一直没有回音。”
宋春禾脚步慢了下来。
“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按道理早该收到了,就算回信慢,也不至于这么久。”
宋知微的声音低了些:“我有点担心。”
宋春禾没说话。
她想起之前那封信里,妈反反复复写着家里没事,不用惦记。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想着,年底有假的话,回去看看。”
宋知微转过头看她:“你跟我一起?”
“嗯。”宋春禾点了点头,“出来这么久,我也想爸妈了。”
两个人站在岔路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海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过了一会儿,宋知微拍了拍宋春禾的肩膀。
“先上班,年底还早,慢慢打算。”
“我听周铮说,部队那边有电话,我下午早走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
这年头因为通信的问题,在这偏僻海岛,电话还没那么普及。
宋知微觉得打个电话问问,就算爸妈不说实话,也能安心点。
宋春禾嗯了一声,转身往码头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姐姐的背影。
宋知微已经往学校方向去了,步子不急不慢。
宋春禾收回视线,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继续往码头走。
到了码头,老曹叔正在泊位上跟人说话。
看见她来,招了招手。
“小宋,今天三号泊位那艘船的传动轴要保养,你跟陈师傅去。”
“行。”
宋春禾把布包放到机修房,拿了工具往三号泊位走。
路过二号泊位的时候,几个船工正蹲在边上吃早饭,看见她,有人点了下头,有人把脸别开。
宋春禾没在意,径直走过去了。
陈师傅已经在三号泊位等着了。
看见她来,把手里的扳手递过去。
“昨天没睡好?看着没精神。”
“睡了。”
宋春禾含糊地应了一声,接过扳手蹲下来。
陈师傅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码头上的风一阵阵吹过来,宋春禾拧着传动轴上的螺丝,脑子里却想着回沪上的事。
爸妈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不回信。
姐姐不说,但她看得出来,宋知微心里的担忧比她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