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水影大人，”青赶紧解释，“这个漩涡小店不简单，据可靠情报，那个叫漩涡云飞的店主，掌握了某种复活忍术，已经复活了好几个人，包括四代火影夫人玖辛奈，日向一族族长弟弟日向日差，宇智波一族的宇智波美琴……”
矢仓的笑容收了回去。
复活忍术。
这四个字的分量，任何一个影级强者都清楚。
“复活忍术？”矢仓坐直了身体，紫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青，你确定情报属实？”
“完全属实，”青从怀里掏出一个情报卷轴，双手呈上，“这是我们在木叶的内线发回来的情报，每一个复活案例都有详细记录，而且据内线消息，木叶三忍之一的纲手姬已经返回木叶，可能也是奔着复活来的。”
矢仓接过卷轴，展开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复活一个人，只要钱就行了，实力越高钱越多。
日向一族能拿得出这笔钱，但雾隐村能不能拿得出？
雾隐村不比木叶，木叶土地肥沃商业发达，忍村收入在五大忍村里最高，雾隐村孤悬海外，资源匮乏商业凋敝，村库里的钱连修水坝都不够，更别说花几千万两复活一个上忍了。
“另外，”青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水影大人，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说。”
青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那只白眼，“这两天，我发动白眼，进行常规扫描，本来只是为了排查安全隐患，但扫描到您的时候，我发现您的查克拉流动有些异常。”
矢仓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异常？”
“您的查克拉经脉里，有一股不属于您自己的查克拉在流动，”青的声音越来越谨慎，“那股查克拉极其隐蔽，如果不是白眼感知力远超普通瞳术，根本发现不了，它的性质和宇智波一族的瞳术查克拉非常相似，而且在您的脑部区域有明显的聚集。”
矢仓的脸色变了。
宇智波一族的瞳术查克拉？
在自己的脑子里，自己可是完美人柱力。
“继续说。”
“属下斗胆，”青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我怀疑大人中了万花筒写轮眼级别的幻术！有人在用幻术操控您，时间可能在数年之间了！”
水影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矢仓突然站了起来，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砰！
实木的办公桌被这一掌拍得震了三震，桌上的文件和水杯全跳了起来。
“青，”矢仓的声音低沉得吓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指控我，四代水影枸橘矢仓，被人用幻术操控了？你知道这个指控意味着什么吗？”
“属下知道！”青没有退缩，“属下愿意以性命担保！如果属下判断有误，请水影大人立刻处死属下！但请水影大人在处死属下之前，让属下用白眼对您进行一次深度扫描！如果属下判断正确，请水影大人让属下介入解除幻术！”
矢仓死死盯着青，他自己其实也有过怀疑。
这几年来，他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决定，比如加大对血继限界忍者的迫害力度，比如把雾隐村搞成了闭关锁国的铁桶，比如处死了一批明明忠于村子的元老。
这些决定在做的当时，他觉得理所当然，但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就好像自己的脑子里有一层雾，把所有的判断力都糊住了。
现在青说，那是幻术。
“好，”矢仓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站在青面前，“我让你扫描，但青，如果你判断错误，我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而且以你诬陷水影的罪名，你的家族也会被牵连。”
“属下明白。”
青抬起头，那只白眼猛然睁开，瞳孔周围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白眼全力发动。
三百六十度透视视野，查克拉微观感知，经络系统扫描，全开。
青的目光穿透了矢仓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看到了矢仓大脑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
在大脑有一团不属于矢仓的查克拉，像一条黑色的寄生虫一样盘踞在那里，不停地向大脑释放着微弱但持续的幻术信号。
“就是它！”
青猛然喝道，双手结印，“解！”
青的白眼查克拉猛地冲进矢仓的大脑，精准地撞向那团黑色查克拉！
白眼的查克拉和写轮眼的查克拉在大脑深处激烈碰撞，矢仓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两下。
但那团黑色查克拉开始松动了。
“继续！”矢仓咬着牙喊道，“别停！”
青加大查克拉输出，白眼瞳力疯狂运转，又是一记精准的查克拉冲击！
第三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只有青和矢仓能听见。
那团黑色查克拉在矢仓的脑子里炸开了，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被白眼的查克拉包裹着，一点一点地排出矢仓体外。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十多分钟。
当最后一丝黑色查克拉被排出的时候，矢仓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单手撑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从他脸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把地板都打湿了一小片。
但他眼睛里的那层雾散了。
那双紫色的瞳孔恢复了清明，比过去这几年任何时候都清明。
“我……”矢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又攥紧，声音在发抖，“我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
然后矢仓眼泪下来了。
“血雾之里的政策，是我下的命令，辉夜一族的灭族是我签的字，水无月一族的屠杀，也是我批准的。”
“那些反对我的人……那些忠于村子的元老都是我杀的。”
矢仓一屁股瘫坐在办公椅上，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自我厌恶，是那种恨不得当场掐死自己的自我厌恶。
“我当了这么多年水影，我以为我是在为村子好，我以为那些政策都是必要的牺牲，结果全是幻术！全是别人操控我干的！我枸橘矢仓堂堂四代水影，居然被人当了好几年的提线木偶！”
青单膝跪地，不敢接话。
矢仓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然后矢仓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已经平静了下来。
“青，那只白眼……还在吗？”
青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罩，“还在，水影大人，怎么了？”
青为了防止白眼被抢夺，用完就会自动封印的。
“刚才我脑子里的幻术被破解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你的白眼发生了一些变化，”矢仓抬起头，看着青的眼罩，“你摘下来看看。”
青迟疑了一下，抬手解开眼罩。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左眼眶里，空荡荡的。
那只夺来的白眼，那只他用了十几年立下无数战功的白眼，不见了。
青整个人都在抖，“白眼……我的白眼呢？！刚才还在的！刚才我还用它扫描水影大人的大脑破解了大人的幻术！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矢仓看着青空荡荡的左眼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白眼，是日向一族的眼睛，是木叶的东西，不是你的，夺来的东西，终究要还回去，这就像因果报应一样。”
青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他这十年，最大的依仗就是这只白眼，靠着这只白眼他从一个普通上忍一路爬到了雾隐村情报部队队长的位置，现在眼睛没了，他的实力直接腰斩，他的一切也都没了。
但矢仓没空安慰他。
矢仓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大海和远处雾隐村的轮廓，海风吹过来，把他水影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血雾之里，”矢仓的声音很低，“我把好好的雾隐村变成了血雾之里，整个忍界都管雾隐村叫血雾之里，我亲手把我自己的村子变成了地狱，死了数不清的人，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杀掉的，我有罪，我枸橘矢仓是雾隐村的罪人，我欠的债，十条命都不够还。”
青跪在地上，还沉浸在自己丢了白眼的震惊中，根本没听进去矢仓在说什么。
矢仓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那面水影历代画像墙。
矢仓伸手把自己的画像从墙上摘下来，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旁边的笔，在画像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枸橘矢仓，四代水影，自认罪行累累，不配再担任水影之位，今正式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