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仓把笔往桌上一扔，动作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青惊呆了，“水影大人……您说什么？退位？！现在雾隐村这个烂摊子，您退了谁还能接得住？”
“照美冥。”矢仓吐出三个字，非常平静。
青愣了一下，“照美冥？那个双血继限界精英上忍？”
“对，就是她，”矢仓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卷轴，开始写水影委任状，“她年轻，有魄力，最重要的是，她的双手没沾过血雾之里的血，我签过的那些屠杀令，她没有执行过一次，甚至还偷偷放走了好多人。”
青沉默了。
照美冥在雾隐村算是个异类，血雾之里最疯狂的那几年，她是唯一一个敢公开跟矢仓唱反调的上忍，但因为她实力太强，双血继限界，溶遁和沸遁都不是好惹的，再加上她在村里人缘极好，矢仓好几次想处理她都没找到合适的借口。
现在想想，不是找不到借口，估计是幻术的黑手也怕动了照美冥，动静太大，容易暴露自己。
“青，”矢仓把委任状写完了，盖上水影印章，“你刚才用白眼帮我破解幻术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个给我下幻术的人长什么样？”
青摇了摇头，“属下只看到了那团黑色查克拉，没看到施术者本人，但那种查克拉的性质……属下不会认错，是宇智波一族的瞳术查克拉，而且是万花筒写轮眼级别的瞳术，整个忍界能有这种实力的人，屈指可数。”
“宇智波……”矢仓眯起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宇智波斑早就死了，宇智波止水死在木叶，宇智波富岳也死在灭族之夜里，那还剩下谁？”
“宇智波鼬，”青沉声道，“他半个月前刚灭了全族，现在是木叶S级叛忍，不过他没理由来雾隐村操控您。”
矢仓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海。
海面上起了雾，浓得化不开，跟雾隐村这十几年的命运一模一样。
“算了，不管是谁，等我退位之后，我自己去查，”矢仓转过身，把委任状递到青手里，“你现在就去把这份委任状交给照美冥，告诉她，从今天开始，她就是雾隐村代理水影，让她立刻上任，村里所有部门全部听她指挥，谁敢不服，让她用沸遁直接蒸了。”
青双手接过委任状，声音有点发抖，“水影大人，您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走？我哪里还有脸坐在这里，”矢仓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苦涩，“我当水影这几年，把雾隐村从五大忍村之一搞成了全忍界笑话，把忠于村子的元老杀了一大半，把血继限界的忍者逼得死的死跑的跑，雾隐的忍刀七人众也走了，我就是雾隐村的千古罪人，还怎么在这儿?”
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想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因为矢仓说的全是实话。
血雾之里的悲剧，不管是被幻术操控还是什么原因，都是枸橘矢仓这个四代水影亲手签的字，这个锅他卸不掉。
“还有，”矢仓从忍具包里掏出一个卷轴，扔给青，“这是我这几年在幻术操控下整理的所有秘密档案，包括处决人员的名单，血继限界家族的迫害记录，还有村子财政的去向，你把这些也交给照美冥，让她心里有个底，雾隐村现在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青接住卷轴，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卷轴的分量，比委任状还重。
“水影大人，您要去哪？”
“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吧，”矢仓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或者去找那个叫漩涡云飞的店主。”
“找漩涡云飞？”青愣了一下，“您找他干什么？”
“赎罪，”矢仓头也没回，“我欠的命太多了，能还一条是一条，听说他复活一个人要几千万两，我虽然钱不多，但攒攒钱，说不定能复活一两个被我害死的人。”
青看着矢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委任状和那个沉甸甸的卷轴，半天没回过神来。
“代理水影，照美冥……那当第五代也是板上钉钉了，”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委任状，咬了咬牙，一个瞬身术消失在办公室里。
雾隐村，温泉街。
这条街是雾隐村为数不多还保持着正常人气的地方，街两边全是温泉旅馆和居酒屋，还有淡淡的硫磺味。
街角一家最大的温泉旅馆里，一个年轻女人正泡在露天温泉池子里，胳膊搭在池边石头上，长发盘在头顶，露出光洁的脖颈，额前的刘海被水汽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泡在温水里的猫。
这个女人就是照美冥。
雾隐村精英上忍，也是现在雾隐村战斗力排名前五的狠人。
当然，这会儿她一点都不狠。
“啊……好舒服……”照美冥眯着眼睛，端着个小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清酒，脸上泛着两坨红晕，“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泡温泉喝酒，打仗什么的，最讨厌了。”
她旁边泡着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忍，叫真由利，是照美冥的助手和好闺蜜，这会儿正拿着毛巾敷脸，“照美冥大人，您今天不是说要去训练场测试新忍术吗？怎么跑来泡温泉了？”
“训练场太热了，”照美冥理直气壮地说，“我的沸遁本来就热，再去训练场烤着，那不是热上加热？你想想，这三四十度的天，你站在训练场中央，对着木桩喷沸遁，汗流浃背，妆都花了，图啥？图当个烤乳猪？”
真由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倒也是，不过水影大人要是知道了您又偷懒，估计又得说您了。”
“他？”照美冥把酒杯往池边一搁，翻了个白眼，“他忙着搞他的血雾之里，哪有空管我偷不偷懒，再说了，他那套政策我从来就没支持过，没当场跟他翻脸已经算给足他面子了，要不是看在他是水影的份上，我早就给他来个沸遁了！”
真由利吓得赶紧左右看看，“大人您小声点！隔墙有耳！”
“怕啥？”照美冥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我说的不是实话？血雾之里，血雾之里，整个忍界都管咱们村叫血雾之里，我出门做任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雾隐村的，人家一听说我是雾隐村来的，那个眼神，跟看杀人狂魔似的，我解释都没法解释。”
真由利叹了口气，“是啊，这几年村里确实越来越……”
话没说完。
过来一个侍者。
“照美冥大人！！！外面有人找！”
“又有什么任务吗?”照美冥穿上浴袍，今天好不容易的偷懒估计又告吹了。
几步走到了门外，就见到了青。
“青？你咋成这样了？你白眼呢？！”
照美冥一眼就注意到了青眼睛上的封印不见了。
“没了！”青也顾不上解释，直接把委任状往照美冥面前一递，“照美冥大人！四代水影矢仓大人正式退位！从今天开始！您就是雾隐村代理水影！”
“你说啥？！”照美冥很吃惊，怎么突然间自己就是水影了。
“代理水影！”青又重复了一遍，“矢仓大人亲笔写的委任状！印章都盖好了！让您立刻上任！”
照美冥伸手接过委任状，展开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矢仓的签名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心情极差的情况下写的，但确实是真的。
“……四代疯了吗？”照美冥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在办公室批文件吗？怎么今天就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