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彬办事干脆，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十来分钟就把大框架敲定了。
“宣传这块你们不用操心。”
周明掏出手机翻了翻，“我们提前两天开始投抖音，本地号加探店号，至少铺五条短视频。标题我都想好了——开业钜惠！品牌鞋低至五折，配上你那摊子的画面，年轻人一刷到就坐不住。”
林峰想了想：“那你们得提前把素材拍了。光靠文字没用，得让人看到实物。”
“这就是我要说的。”
齐文彬接过话，“你这边先挑一百双品相最好的，我们派车拉过去，摆到商场鞋区的货架上。周明安排人拍视频、修剪、发布，这块费用我们出。你人不用到场，鞋到就行。”
一百双。
林峰心里盘了一下，够。
清洗完的成品区还有两百多双现成的，挑一百双出来不成问题。
“行。但有一点，拍完之后鞋不许动。我后天带人过去重新布展，按我的方式摆。”
齐文彬点头。
“没问题，你的货你说了算。”
“车的事呢？”
“下午六点左右我让司机开平板车过来，你把货备好就行。”
几个人又碰了几个小问题。
定价方面，林峰坚持自己定，齐文彬不干涉，但建议开业头三天把价格往下压一压，跑量为主。
林峰答应了，反正他的成本摆在那——一双烟熏鞋进价不到八十，异能翻新零成本，卖个一两百照样有得赚。
齐文彬还提了一嘴：商场开业当天会有乐队暖场和抽奖活动，到时候林峰的摊位和主舞台挨着，人流不是问题。
事情谈妥，齐文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那就这样，五月三号见。林老板，这三天做好了，以后长期合作的事咱们再聊。”
林峰把两人送到门口，齐文彬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你这工作室，过段时间怕是要换地方了。”
“这是以后的事儿了。”
黑色别克开走，林峰转身回院子，把大门一关。
没时间磨蹭。
库里还剩二百多双没清洗的烟熏鞋，要挑一百双给商场拍素材，自己手里还得留够五月三号当天的量。
掐指一算，今天下午六点前至少得处理一百五十双以上。
他把待处理区的鞋全搬到操作台附近，按品牌码好。
耐克一堆，安踏一堆，李宁一堆，杂牌单独放。
插销拉上。
窗帘拽好。
掌心贴上第一双鞋面。
热流涌出去的一瞬间，发黄的网面开始往外吐灰。
林峰控制着节奏，一双接一双，手掌翻飞。
烟熏鞋的处理他已经熟到不用看，手一搭就知道脏在哪、要多大力度、走几遍。
一双，半分钟不到。
十双，五分钟。
五十双，半小时。
中间他停下来啃了两根火腿肠、灌了一瓶冰糖雪梨。
血糖掉得快，嘴里发苦，脑袋有点晕。
但时间不等人，歇了三分钟又继续。
到下午两点多，一百八十多双全部搞定。
操作台旁边的簸箕里堆了满满一堆灰黄色粉末，夹着焦糊状的烟渍结块。
他把这些东西扫进垃圾袋，扎紧口扔到院外。
洗完手回来，先从成品里挑了一百双品相最好的——耐克、阿迪占六成，安踏李宁占三成，搭了几双新百伦和彪马撑场面。
每双鞋他都翻过来检查了鞋底、鞋标、鞋盒，确保没有明显瑕疵。
装箱。
码好。
堆在院门口等车。
干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喘了会儿气，拿起手机给李世超发消息。
“下午新悦广场的车来拉货，你下课了过来搭把手，顺便一起过去看看场地。”
李世超秒回：“几点？”
“六点左右。”
“行，正好四点半下课。峰总，你这是要进商场了啊？从村口摆地摊到县城商场，你这升级速度比我学生提分都快。”
“少扯，来了帮忙搬货。”
“得嘞，林厅。”
四点四十，李世超蹬着自行车到了。
林峰正蹲在院子里吃饭。
中午没顾上做，叫了份外卖——大份驴肉火烧加一碗胡辣汤，外加两个茶叶蛋。
胡辣汤已经见底，火烧还剩半个。
李世超进门闻着味就凑过来。
“你这一天到底吃几顿？”
“该吃就吃。”
林峰把最后半个火烧塞嘴里，拿纸巾擦了擦手，“货都在门口了，一百双，纸箱装好的。等车来直接搬上去。”
李世超走过去看了看码好的箱子，翻开一个看了眼里头的鞋。
“这成色，摆商场一点不差。对了，我骑过来的时候想了一下，咱俩怎么去？你三轮拉不了这些吧？”
“商场派车来，平板货车，咱们跟车过去。”
“跟货车？”
李世超乐了，“行，体验一把搬货工的生活。”
世超想起一件事。
“你哥的车能借不？开过去方便点。”
“我来之前打过电话了，我哥开去市区办事了，车不在。”
李世超摊手，“要不打车？”
“算了，跟平板车去吧，也不远。”
六点刚过，一辆蓝色的平板货车倒进了村道。
司机是个本地师傅，三十来岁，跳下来就问：“哪位是林老板？周经理让我来拉货的。”
林峰指了指门口的纸箱：“这些，一百双。轻拿轻放，别压坏鞋盒。”
三个人一起动手。
司机负责在车上码，林峰和李世超往上递。
一百双鞋分了八个纸箱，平板车宽敞，随便放。
“走吧。”
林峰锁了院门，和李世超翻上平板车的后斗。
车斗里铺着一层脏兮兮的编织袋，两人坐在纸箱旁边，风从两侧灌进来。
五月初的傍晚，天还亮着，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响。
李世超靠着箱子，掏出手机看了看导航。
“新悦广场，清河县建设路中段。十二公里，半个小时差不多。”
平板车在村道上颠了几下，上了县道才稳下来。
风大，说话得扯着嗓子喊。
李世超往后靠了靠，用胳膊挡着风。
“你说咱俩现在这样，坐货车后斗拉货……我学生看见了估计班里能传一礼拜。”
林峰笑了一声。
“等赚了钱买辆车，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买车？”
李世超来了精神，“买什么车？”
“再说吧，先把这单跑完。”
平板车晃晃悠悠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进了清河县城区。
这边林峰不常来，隔壁县，路不太熟。
沿着建设路往里走，两侧门面越来越密，奶茶店、手机店、服装城扎堆，临街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各种促销信息。
新悦服装广场立在建设路中段十字路口的东北角。
五层楼，外立面贴着灰白色铝板，正门上方巨幅喷绘写着“新悦广场 5月3日盛大开业”，两侧挂着竖条幅，红底黄字。
门口的广场上堆着没拆封的绿植花篮，地砖还带着新铺的水泥味。
这楼一看就是新装修的。
在县城这个体量来说，不算小了。
平板车绕到侧面的货运通道，保安拿对讲机喊了一声，栏杆抬起来放行。
车停在卸货区，林峰跳下来。
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二十多个工人进进出出，有推平板车搬货的，有扛服装袋子的，有蹲在地上拆包装的。
满地的泡沫纸箱和胶带，空气里飘着油漆和新家具那股刺鼻的甲醛味。
货架一排排已经立好了，部分商户的衣服已经挂上去。
有几个区域还空着，地上拉着警戒线，贴着“待施工”的黄色标牌。
李世超四下看了看，低声说：“这阵仗，投了不少钱吧。”
林峰没答话，掏出手机给周明打电话。
两分钟后周明从电梯口小跑过来，手里夹着个文件夹。
“来了来了。货拉过来了？走，我带你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