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五天。
林峰靠在奔驰后座上,闭着眼数了数这几天干的活。
三十三台废旧空调翻新。
刘太家地下室除霉。
王雅琴家全屋除甲醛。
李春梅家软包墙面剥离。
吴太太家十二分钟极限收尾。
每一单都是把异能往枯竭的边缘榨。
最狠的是李春梅家那次,软包墙面里的工业胶渗透太深,他硬生生把有害物质从三层填充物里一层层剥出来,做完的时候眼前全是重影,手抖得连水瓶盖都拧不开。
车停在东岗村院子里。
林峰拖着腿进了后院棚子,路过那排清洗干净的空调外机,没多看一眼。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吃饭。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半锅红烧肉。
他把锅直接架在电磁炉上,又扯开一袋酱牛肉,摆了三碗米饭。
第一碗扒完,胃里的空洞感才稍微缓解。
第二碗配着红烧肉,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塞进嘴里,油脂在舌面上化开,身体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吸收热量。
第三碗米饭浇上肉汁,他吃得连头都不抬。
酱牛肉切了足足两斤,一片一片往嘴里送。
牛肉纤维在齿间撕裂,咸香味顺着食道灌下去。
吃完最后一块,林峰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整个人瘫进椅背里。
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他连衣服都没脱,歪到二楼卧室的床上,脸砸进枕头里,三秒钟失去意识。
窗外的天色从黑转青,又从青转白。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刺进来,落在林峰的胳膊上。
他动了一下。
然后他醒了。
不是那种赖床式的慢慢清醒,是一瞬间,意识完全归位。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酸痛,四肢里灌满了力气,每根肌肉纤维都在叫嚣着要活动。
林峰撑起身子,低头一看。
枕头上糊着一层灰褐色的泥垢,被单也是。
他抬起胳膊,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带着腥味的黏腻物质,用手一搓就成条状脱落。
“什么玩意儿……”
他凑近闻了一下,是那种老旧铁锈混着汗液的气味。
像是身体在睡眠中完成了某种深层代谢,把所有废物一股脑推到了体表。
林峰翻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奇怪。
脚底板传来的触感格外清晰,地板砖的每一条纹路、每一个微小的凸起,他都能分辨。
不止脚底,全身的感官都敏锐了一个档次。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
热水浇在身上,那层污泥被冲下来大半,但有些嵌在毛孔里的顽固颗粒冲不掉。
林峰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发热,一股异能贴着皮肤表层薄薄铺开。
剩余的污垢在零点几秒内被剥离干净,顺着水流冲进地漏。
快。
比以前快太多了。
林峰关掉花洒,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套上t恤和工装裤,光脚踩进拖鞋里,下楼。
后院棚子里堆着一批还没处理的废旧设备。
角落最里面,有一台老式铁质压缩机,是李文全上周收回来的,锈蚀程度属于最重那档。
整个外壳被氧化层吃透了,铁锈像鳞片一样层层叠叠,有些地方厚得能用指甲抠下一块。
这种级别的锈蚀,以前他全力输出,最少三十秒才能把整台机器的铁锈剥干净。
做完之后手臂发酸,得歇几分钟缓一缓。
林峰站在压缩机前面,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准那具锈迹斑斑的铁壳。
异能释放。
掌心和压缩机之间隔着将近半米的距离。
一股无形的力场从指尖扩散出去,精准覆盖住整台机器的外表面。
铁锈开始脱落。
不是慢慢剥离,是成片成片地崩裂。
厚重的氧化层从金属基体上被整块掀起来,化作细密的红褐色粉末簌簌往下掉。
林峰数着秒。
一,二,三……
粉末越落越快,压缩机的本体颜色从深棕色变成暗灰色,又从暗灰色变成银白色。
七,八,九,十。
停了。
整台压缩机外壳上的锈蚀被剥离得一干二净,露出底下完好的金属本色。
银灰色的铸铁表面带着冷调的金属光泽,地上堆了一圈红褐色铁锈粉。
十秒。
以前三十秒的活,现在十秒。
林峰盯着那台压缩机,盯了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没有任何异样感觉,不发酸,不发麻,甚至连轻微的疲倦感都没有。
放在五天前,这种强度的输出做完,他起码得掰开一根士力架补补血糖。
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身体就像一台刚换过发动机的机器,油箱容量翻了倍,燃烧效率还提高了。
林峰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撮铁锈粉末。
干燥,细腻,均匀。
剥离得很彻底,没有残留在金属表面的半生不熟的氧化颗粒。
这就对了。
连日来的疯狂透支不是白受的罪。
异能的本质是物理消耗型。
它依附于身体,用身体做载体,那它的成长规律就应该和肌肉一样。
超量负荷,撕裂,修复,变强。
再超量负荷,再撕裂,再修复,再变强。
健身的人都知道,只有在力竭的那几组训练里,肌纤维才会真正撕裂重组。
没有疼痛就没有增长。
他的异能也是这个道理。
这几天每次把自己逼到发黑眩晕、手抖腿软的地步,就是在撕裂“异能肌纤维”。
而昨晚那场沉睡和体表排出的污泥,就是身体完成修复的标志。
觉醒度……
第一次在废品站唤醒异能的时候,体感大概两成出头。
后来翻新洗衣机那阵子升到三十左右。
再后来连续做了几单大的,大概到了四十。
现在呢?
林峰重新站起来,走到棚子另一头,那里靠墙摞着三台废旧电冰箱。
他右手随意一抬,异能隔空覆盖住最上面那台冰箱的侧面板。
发黄的塑料外壳上积年的油烟渍和氧化变色层被瞬间剥离,原本暗黄的面板在两秒内恢复成出厂时的象牙白。
两秒。
以前这种面积最少要六到八秒。
林峰收回手。
肚子有一点点空的感觉,但远远没到饿的程度。
放在以前,连续两次输出之后,低血糖的晕眩已经开始冒头了。
大约百分之四十八。
这个数字浮上脑海的时候,林峰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他靠在冰箱旁边,看着棚子里堆着的这些废旧设备。
以前看它们是一台台等着慢慢啃的硬骨头,现在再看,满院子都是钱。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林峰掏出来,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李文全发的,带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辆半挂卡车的车斗,里面密密麻麻装着几十台设备,看外形是中央空调的主机组。
“兄弟,桃园商城那个拆除项目,三十七台商用中央空调主机,你吃得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