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了他!】
【我把他当点心咬了!还舔了!】
【他叫我妈妈?!】
【我、我昨晚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和他一起睡?!为什么!】
【三个金币!就买了这个?!】
【这要是被元老会知道…被莉亚知道…被薇薇拉知道…被那个莉莉安娜知道…】
薇奥莱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锅煮沸的、冒着泡泡的、甜腻过头的月光凝露,咕嘟咕嘟地冒着名为“社会性死亡”的蒸汽。
而床上,希尔似乎终于被她那边的动静吵到了。
他皱了皱小鼻子,又朝着她刚才躺过的位置蹭了蹭,似乎想寻找那令人安心的、清冷的月桂花香。
没蹭到。
他有些不情愿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银灰色的眼眸还氤氲着浓浓的睡意,茫然而纯净,像蒙着晨雾的湖泊。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本能地,朝着站在床下、一副天塌了表情的薇奥莱特望去。
“薇奥…莱特同学…?”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软糯,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站在地上?”
“是做噩梦了吗?”
他说着,很自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本就松垮的浴袍领口滑落得更开,露出了更多白皙的肌肤,和…那片无比醒目的、带着牙印和红痕的“灾区”。
薇奥莱特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身上移开,死死盯住了天花板。
脸颊爆红,几乎要冒烟。
“你、你你你!衣服!穿好!!”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形,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希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浴袍散开了。
他“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忙抓住衣襟,试图拢好,但手指似乎没什么力气,弄了几次还是松松垮垮的。
“对、对不起…我睡相不太好…”
他小声道歉,脸颊也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清澈无辜。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锁骨附近的皮肤,轻轻“嘶”了一声。
“这里…好像有点痛痛的…”
他疑惑地低头看去,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太清楚。
“薇奥莱特同学…你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朝着床边的薇奥莱特倾身,将那片带着牙印的肌肤凑到她眼前。
“昨晚好像还没有的…早上起来就好疼…”
“学院旅馆的卫生…这么差吗?居然有虫子…”
他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天真的抱怨和一丝委屈。
薇奥莱特:“……”
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留下的“罪证”,和少年那副全然信任、请她“帮忙看看”的无辜模样…
薇奥莱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飘出来了!
【虫、虫子?!】
【对!就是虫子!一只得了失心疯、梦游症、嗜甜如命的超级大肉虫!】
“是、是蚊子!”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崩溃。
“对!很大的花斑蚊子!王都特产!毒性很强!就、就喜欢咬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笨蛋!”
她语无伦次地编造着,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希尔的眼睛。
“所、所以很疼!还会留印子!很正常!”
“以后睡觉…把衣服穿好!被子盖严实!听到没有!”
希尔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和凶狠的语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哦…知道了…”
“原来王都的蚊子…这么厉害啊…”
他小声说着,又摸了摸那个“蚊子包”,疼得皱了皱小脸。
“那…薇奥莱特同学,你有被咬到吗?”
他关切地看向薇奥莱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类似的“伤口”。
薇奥莱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我当然没有!”
她猛地后退一大步,拉开距离,仿佛希尔是什么携带剧毒蚊子的传染源。
“我、我魔力高强!蚊子不敢咬我!”
“好了!别废话了!赶紧起来!洗漱!换衣服!今天第一节是炼金基础概论!迟到你就死定了!”
她一口气说完,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上。
用手捂住自己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蚊子…花斑蚊子…王都特产…】
【薇奥莱特,你可真是个天才!】
【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而门外。
希尔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锁骨上那个奇怪的、疼疼的“蚊子包”,又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
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困惑。
【蚊子咬的…会是这样的吗?】
【好像…是两排小点点的样子…】
【而且…薇奥莱特同学刚才的样子…好奇怪…脸好红…像、像做了坏事一样……】
他歪了歪头,想不明白。
算了。
薇奥莱特同学说是蚊子,就是蚊子吧。
她懂得多,肯定不会错的。
他甩了甩头,将这点小疑惑抛开,乖乖爬下床,开始寻找自己昨晚脱下的学院制服。
心里还想着,等下要去学院的医务室,问问有没有抹蚊子包的药膏。
不然一直疼疼的,还挺难受的。
浴室里。
薇奥莱特把脸埋进冰冷的掌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崩溃的哀嚎。
【这该死的早晨!】
【这该死的“蚊子”!】
【这该死的小笨蛋!】
而新一天的学院生活,就在这无比混乱、荒谬、又带着一丝微妙暧昧的清晨…
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