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多买一次不就行了。”龙骑士团说完不再看他,低头吃饭。
杨帆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两句,就听见旁边李园笑了。
那笑声不响,但极有穿透力,像有人拿小刀在杨帆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李园端着饭盒走过来,在杨帆旁边蹲下,笑眯眯地说:“没事,下午我陪你练。我肯定好好和你练。”
杨帆一个激灵,后脊梁都凉了。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园哥,咱俩没仇吧?训练归训练,你别公报私仇啊。”
李园扒了口饭,认真地说:“谁跟你公报私仇了?我是怕你下午跟不上,专门照顾你。龙哥不都说了,练不好,出去不是被人抓就是被人杀。我这是为你好。”
杨帆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绕不出去,只能小声嘀咕:“你别过来啊……”
旁边几个正在吃饭的年轻人也听见了,纷纷笑起来。有人被饭呛了一下,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捂着嘴把脸转向墙。
龙骑士团扫了他们一眼,把饭盒盖上,往墙边一靠。他也没训人,只慢慢说了句:“吃饭就好好吃,吃完把饭盒收拾干净。再过一会儿,全都起来打基础。今天不教难的,先看你们摔跤什么水平。别一上场就让人按土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杨帆的脸更苦了。
他捧着饭盒,一边扒饭一边叹气,心想这顿饭大概是最后一顿轻松的了。
李园端着饭盒,背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吃得不快。
他浑身都还在往外冒汗,胳膊上的汗珠滴下来,落在饭盒边上。
吃了几口,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起来。他想看点轻松的,醒醒神。
可刚刷了两下,手指就停住了。屏幕上出现的是一段新闻视频,封面是一栋烧得只剩架子的高楼,浓烟黑得像墨,楼体还在往下掉渣。
视频自动播放,镜头拉近,皇家之夜门口满街的军车和救护车,有人抬着担架往外跑,有人举着枪在警戒线内来回走。
画面一切,是夜空,一道黑影从楼顶掠过去,像只大鸟,紧接着一架直升机歪歪斜斜往下栽,砸进楼缝里,炸开一大团橘红色的火。
再切一段,有女声在缅语播报,语速极快,背景是救护车的鸣笛和人群的哭喊。
最后定格的是一张远远拍到的照片:黑夜里,一个人站在楼顶边缘,衣服被风吹得翻起来,面具映着火光,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虽然画质很差,但那个身影李园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嘴里的饭一下喷了出来,喷在旁边地上,米粒混着菜汁溅了一小片。
他瞪圆了眼,盯着屏幕,像要从里面把那个人拽出来。
接着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喊叫,像是被饭呛到了,又像是被吓到了。
旁边的杨帆正夹着菜,被他这一下弄得差点把筷子扔了,扭头就骂:“你干什么呢?吃个饭也能噎着?这么大反应,见鬼了?”
李园没回嘴,把手机往他面前一塞:“你自己看。”
杨帆被他那表情弄得心里发毛,接过来看了两秒,眼睛也直了。
他越看嘴张得越大,半块鸡排还挂在筷子上,油滴到裤子上都没察觉。
其他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放下碗筷凑过来,七八个脑袋挤在一起,都往那块小屏幕上瞅。
有人刚看一会儿就倒抽了口凉气,有人喊了句“我靠”。
有人把饭盒往地上一搁,双手捧着手机往后拉,像怕看漏了什么。
龙骑士团本来坐在一旁吃自己的,见这边闹哄哄的,便站了起来。他嘴里还嚼着饭,声音有些含混:“怎么了?一个个见鬼一样。什么大新闻把你们惊成这样?”
李园回头冲他招手,把手机从人堆里抽出来递过去:“龙哥,你来看。这是不是判哥干的?他把皇家之夜给端了!”
龙骑士团接过手机,低头看去。他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把视频又放了一遍。爆破声、枪声、直升机坠落,还有那栋被烧成骨架的大楼。
等视频播完,他没马上说话,只把手机还给李园,然后“啧”了一声,像看完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晚间新闻。
“感情他说有事要办,就是去干这个了。”龙骑士团把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把空饭盒合上,扔进旁边的垃圾袋,“皇家之夜,我以前在棒子国就听过这地方。水很深,什么生意都做。他倒好,直接给人连窝端了。”
龙骑士团顿了顿,扫了李园他们一眼,见他们还都愣着,便又补了一句:“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园区里那阵仗你们没见过?坦克开进去,直升机扫地面,比这个还凶。现在搞个夜总会,不跟玩一样。”
李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再抬头看了看龙骑士团,好一会儿才接话:“可这也太……太震了。那楼得几十层吧?说烧就烧了。还有直升机,他也敢正面打。”
“那你以为判官是白叫的?”龙骑士团弯腰从水桶边拎起一杯水,灌了一口,“他要是能被一架直升机拦住,也就走不到今天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下午的训练安排。
杨帆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我本来还想说龙哥会不会惊讶一下,结果他比咱们还稳。”
“早就习惯了。”龙骑士团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下,转身往训练场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提高了嗓门:“看也看了,饭也快凉了。赶紧吃!吃完把饭盒收拾了。下午格斗训练,谁都不许偷懒。今天先练防摔,别一上去就让人按地上,跟摊烂泥似的。”
李园他们听了都一个激灵,不再盯着手机,重新捧起饭盒扒拉起来。杨帆也不敢再多说,低头使劲往嘴里塞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