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的血腥味浓得像是在鼻腔里塞了一团浸透生猪血的棉花,粘稠且令人作呕。
那十四个血狼帮的帮众跪了一地,手里原本指着难民的土铳和钢管早丢得老远。领头那个瘦子磕头磕得额头青紫,水泥地上已经印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每一次撞击声在死寂的车库里都显得格外刺耳。
“大爷......爷爷!祖宗!我们真是有眼无珠,全被独眼那个畜生给蒙蔽了!”
瘦子一边嚎,一边忙不迭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几颗带血的1级晶核、半包被压扁的红塔山,甚至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扒拉下来的二手电子表,全一股脑堆在面前。
“这是我全部的身家,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踏进这片废墟半步......”
林燃站在原地,手里那把高碳钢开山刀还在顺着刀尖往下滴血。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种看货架上临期罐头的眼神,冷冷地扫过这群人。
他在心里拨动着算盘珠子。
留下这帮人?
那就是十四张要吃饭的嘴,而且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在这废土上,今天他们能为了活命跪下喊爷爷,明天就能为了半块压缩饼干在背后捅你刀子。
放走他们?
独眼死在自己手里,这消息要是传回铁锈镇或者血狼帮的老巢,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更何况,这帮人亲眼看见自己刚才那个“瞬移”的手段。空间系异能,在这片连净水都稀缺的土地上,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矿。
风险太大,收益为零。
这种亏本买卖,林燃从来不做。
“赵强。”
林燃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库里却激起了一阵回音。
赵强正扶着墙根喘粗气,半张脸肿得老高,眼眶淤青,听到喊声猛地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腰弯得比刚才那些帮众还要低。
“老大,您吩咐......”
林燃看着他那只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卷在蓝星药店买的医用纱布,随手扔了过去,顺带着还有一把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独眼用过的军用匕首。
“疼吗?”
林燃问了一句废话。
赵强愣了一下,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还是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不疼!”
“撒谎。”
林燃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血泊里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那个求饶最凶的瘦子面前,低头俯视着对方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那就是在坏我的生意。生意坏了,就得拿命来赔。这是规矩,懂吗?”
瘦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刚要开口求饶,林燃已经把视线移开了。
他看着赵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拿上刀,把这十四个垃圾清理了。别用土铳,那玩意儿响动太大,费子弹。”
此话一出,整个车库像是被塞进了冰窖里。
跪在地上的帮众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发了疯似地跳起来想要往外冲。
“草!老子跟你拼了......”
那个瘦子刚摸到腰间的一把小尖刀,林燃的身影就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林燃出现在瘦子身后,左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往下一按,右手开山刀自下而上,精准地从下颚骨缝隙扎了进去。
噗。
刀尖从天灵盖顶了出来。
瘦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像条断了气的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
“赵强,你还愣着干什么?”
林燃抽回刀,在瘦子的衣服上蹭了蹭。
“你要是下不去手,明天的口粮就省了。这废土不需要只会发抖的废物,明白吗?”
赵强看着满地的血,又看了看林燃那双平静得近乎疯狂的眼睛。他心里清楚,这是林燃在交给他一份“投名状”。
今天他要是不沾这口血,明天他可能就会变成这堆尸体里的一员。
“老大......我明白了。”
赵强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了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他捡起那把军用匕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握住,红着眼睛冲向了最近的一个帮众。
“去死吧!我操你妈的血狼帮!”
随着赵强的第一刀落下,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难民们也被这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点燃了。
他们这几天被血狼帮当成牲口一样圈养,吃的是发霉的红薯,喝的是掺了尿的泥水,亲眼看着同伴被独眼随手一枪崩掉。
这种积攒了许久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杀了这帮畜生!”
“还我女儿的命来!”
十几个难民拿着钢管、石块、生锈的菜刀,像是一群疯了的野狗,将剩下的十几个帮众淹没。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交织成了一首血腥的交响乐。
林燃没有再动手。
他退回到隔间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场原始的杀戮。
他需要这群人见血。
只有见了血,这群原本懦弱的难民才能真正变成他的私兵。只有让他们亲手杀了血狼帮的人,他们才没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这叫成本绑定。
一刻钟后,喧闹声渐渐平息。
车库中央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血狼帮成员了。赵强满脸是血,胸口剧烈起伏,手里那把匕首已经崩了口,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那股子唯唯诺诺的劲头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狠厉。
“处理干净了?”
林燃从阴影里走出来,脚下绕开了一截断掉的手指。
“一个没留......老大。”
赵强抬起头,虽然身体还在不可控地轻微打颤,但声音却稳了很多。
“把尸体都扔到三公里外的那个大坑里去,撒上漂白粉,别引来丧尸潮。还有,把他们的土铳和子弹都收起来,这玩意儿虽然烂,但吓唬人够用了。”
林燃吩咐着,走到独眼那具无头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支已经炸了膛的土铳。
这就是废土的武力现状。
大多数掠夺者还停留在这种黑火药时代的劣质武器上,靠着人多势众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在荒原上刨食。
但在林燃眼里,这些东西连蓝星上的高压气枪都不如。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微微发热的玉佩,心里那本账算得越来越清晰。
靠泡面和矿泉水能换来这些人的效忠,但守不住这份效忠。
阎铁那样的15级异能者,手里可是有正儿八经的旧时代自动步枪的。如果今天来的是铁锈镇的执法队,就凭赵强这几个拿菜刀的,瞬间就会被筛成筛子。
“赵强,带几个人把这些火腿肠和面分了,每人发一瓶水。今晚加餐,吃饱了,明天有重活儿干。”
林燃指了指角落里那几箱物资。
难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但眼里却冒出了求生的光。
林燃没理会这些,他径直走进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小隔间,反手落下了铁栓。
屋里很黑,只有墙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
他把刚才搜刮来的那颗4级深青色晶核握在手里,感受着里面狂暴的能量波动。
这玩意儿在废土起码值几百公斤黄金。
但不够,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庞大的资产,需要更隐蔽的物流渠道,还需要一批能在这片废墟上横着走的铁疙瘩。
“王老板那座冷库仓库,我记得就在珠城北郊吧。”
林燃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脑子里浮现出蓝星那个总是克扣自己货款、长着一脸横肉的二批商。
那老小子最近好像因为赌钱欠了不少高利贷,正急着把手里的资产变现跑路。
正好,我也缺个能放大件东西的仓库。
林燃闭上眼,异能流转,胸口的玉佩红光一闪。
空间折叠的波动在狭小的隔间里一闪而逝。
再睁眼时。
耳边那股子荒原上的冷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外珠城城中村那熟悉的、带着烧烤烟火气的喧闹,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林燃踩在仓库坚实的水泥地上,随手把那把沾着废土血迹的开山刀塞进货架底层。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蓝星,上午九点。
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照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泡面箱子上,显得那么安宁,又那么荒谬。
他推开仓库沉重的卷帘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该去收账了。”
林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里那股子属于便利店老板的市侩笑意渐渐浮现,但最深处,却藏着一抹刚从死人堆里带回来的、还没散干净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