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后半段，凌易坐在替补席，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嘘声没有停。
他每次抬头，看台都会响起“六犯”的喊声。
尼克斯替补席有人跟着鼓掌，笑得很放松。
比赛分差被拉开到九分。
库里在内线吃小奥尼尔，马布里连续突破造杀伤，步行者外线投篮也不顺。
卡莱尔没有急着把凌易拿回去。
他知道裁判的哨子已经摆在那儿。
如果硬把凌易放上去，第一节四犯不是没有可能。
米勒坐在替补席后方，拿着手机发短信。
收件人是伯德。
内容很短。
“哨子有方向。”
他又补了一条。
“纽约管理层想把这场做成样板。”
伯德很快回了。
“我在看。”
米勒盯着屏幕，嘴角绷着。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
有些比赛不需要明说，吹罚会把场上的空气推向某一边。
球员一旦急，裁判就有理由继续吹。
第一节结束，尼克斯二十六比十八领先。
凌易三犯，步行者全队情绪压得很紧。
回到替补席，阿泰斯特把毛巾摔到椅子上。
“这就是零容忍？”
“他们撞人，我们犯规？”
卡莱尔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有一个技术犯规。”
阿泰斯特指着场上。
“那他们还欠我十个道歉。”
戴尔坐在旁边，声音不大。
“你现在上头，他们就赢了。”
阿泰斯特看向他。
“你刚回来就教育我？”
戴尔说：“我以前在这里听雷吉骂裁判，听了很多年。”
米勒抬头。
“我骂得比你有技术含量。”
阿泰斯特气得笑了一声，终于坐回去。
第二节开始，卡莱尔把小奥尼尔换下，让凌易打五号位。
这是冒险。
也是试探。
纽约那边马上换上替补前锋莫里斯·泰勒。
泰勒身体厚，脚步慢，但手上小动作多。
尼克斯管理层今年给球队下了硬指标，不能再让麦迪逊花园变成客队明星的表演厅。
拉里·布朗需要证明自己能管住更衣室。
总监伊赛亚·托马斯坐在技术台后面，西装笔挺，眼神一直盯着凌易。
他对这场季前赛的重视，不在比分。
纽约缺少真正的门面球星。
如果尼克斯能第一个用新规压住凌易，他们就能把“冠军克星”的标签卖给球迷。
泰勒上场后，没有主动持球打。
他绕到凌易身后，在无球卡位时用前臂顶凌易腰部。
第一下很轻。
第二下更深。
第三下直接推在腰眼附近。
凌易转身，用手臂隔开他的前臂。
哨响。
边裁抬手。
“无球犯规，零号。”
步行者替补席又炸了。
杰克逊站起来。
“他推了三下！”
边裁看都没看。
“防守人非法使用手臂。”
凌易第四犯。
第二节刚打了一分半。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喊声更响了。
“软蛋！”
“回板凳！”
“别碰他，他会犯规！”
泰勒举起双手，冲凌易笑。
“你碰我一下，他们就吹你。”
凌易看着他。
没有回话。
卡莱尔走到技术台前，要求解释。
主裁判克劳福德走过来。
“里克，你的球员需要适应新尺度。”
卡莱尔压着火。
“新尺度不是单向的。”
克劳福德说：“我只按我看到的吹。”
卡莱尔指向大屏幕。
“那就请你看清楚。”
克劳福德转身回场。
他没有再说。
凌易走到卡莱尔面前。
“我留在场上。”
卡莱尔看着计分牌，又看向他的犯规数。
“你四犯。”
凌易说：“我知道。”
“他们还没逼我下去。”
卡莱尔沉默两秒。
“你不能用手。”
凌易点头。
“那就不用。”
比赛继续。
纽约球迷开始享受这种过程。
他们每一次看到尼克斯球员往凌易身上靠，就提前发出尖叫，等裁判哨响。
这不是季前赛的气氛。
更接近一场公开审判。
步行者进攻端，凌易没有低位要球。
他站在弧顶，给约翰逊做手递手。
约翰逊借他的身体突进，分给底角弗雷德·琼斯。
三分偏出。
泰勒卡住凌易，又用手肘顶了一下。
凌易没有还手，只用肩膀卡住位置，抢下前场篮板。
哨子没响。
他转身再起，被库里从侧面拍手臂。
球偏出。
哨子仍然没响。
尼克斯反击，马布里推进到前场。
他看见凌易还在场，眼神亮了一下。
这是机会。
马布里招手，让库里提上掩护。
库里挡住约翰逊，马布里从右路杀入。
凌易退到合理冲撞区外侧，双脚先到位置，双臂垂在身体两侧。
马布里没有减速。
他冲着凌易胸口撞过去，起球时身体往前送。
凌易站定。
砰的一声，马布里撞上来，球从篮筐边滑出。
马布里倒地，马上抬头看裁判。
全场也在等哨。
克劳福德含着哨子，停了半拍。
没有吹。
尼克斯球迷的叫声卡住。
凌易抢下篮板，第一时间传给前场阿泰斯特。
阿泰斯特快攻上篮，被理查德森拉了一把。
这次哨响了。
普通犯规。
阿泰斯特站上罚球线，回头看凌易。
“你刚才没犯规。”
凌易站在后场。
“他们也知道。”
阿泰斯特两罚一中。
分差还剩八分。
但场上的气变了。
尼克斯球员开始发现，凌易不再主动对抗。
他不伸手，不压人，不说话。
他只提前站位。
他们想碰瓷，必须真的撞上去。
第三个回合，库里低位接球。
凌易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库里连续后坐，发现凌易没有顶力，只是脚步跟着。
他的力量落不到实处，转身时脚步乱了。
球脱手，被约翰逊捡到。
步行者反击打成。
拉里·布朗站在场边，脸色沉了下去。
他朝泰勒喊。
“继续冲击他！”
泰勒点头。
尼克斯下回合打边线球。
泰勒从弱侧切入，接到马布里传球后直冲篮下。
凌易已经站在合理冲撞区外一步。
泰勒没有躲。
他要扣。
纽约替补席全站起来。
这一下只要撞上，凌易第五犯就来了。
卡莱尔也往前迈了一步。
米勒的手停在手机键盘上。
凌易抬眼看着泰勒起跳。
他的脚没有动。
泰勒在空中把膝盖顶出来，想制造身体接触。
凌易没有伸手，只把身体侧开半寸，让胸口正面接触。
撞击声很闷。
球被泰勒砸向篮筐，弹飞。
他摔到地板上，滑出去很远。
哨子还没响。
尼克斯全队看向裁判。
克劳福德嘴里的哨子没有吹。
凌易抓下篮板。
麦迪逊花园的嘘声爆开。
拉里·布朗冲到场边。
“那是犯规！”
克劳福德摆手。
“合法防守位置。”
拉里·布朗摊开手，转身看技术台后的伊赛亚。
伊赛亚脸色很难看。
他们布置了一整场的陷阱，第一次被凌易用规则本身挡回去了。
凌易运球过半场。
他没有急着进攻。
他站在弧顶，看了一眼技术台。
伊赛亚没有移开目光。
凌易把球传给右侧杰克逊，随后切入禁区。
杰克逊回传高抛。
凌易起跳，单手把球扣进。
分差只剩四分。
卡莱尔没有庆祝。
他看着裁判组。
今晚还没结束。
哨子仍然可能回来。
但凌易已经找到了那条线。
只要踩在线内，他就能把纽约的剧本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