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席前，三名裁判看了很久。
大屏幕一遍遍播放哈丁从身后起跳的动作。
他的双手不是冲着篮球，前臂高度正好卡在凌易脖颈位置，膝盖还往凌易腰后顶了一下。
凌易的动作也被放大。
低头，收肩，背部顶起，双手仍然奔着篮板球去。
没有挥肘。
没有回头击打。
没有多余动作。
波士顿主场越看越安静。
哈丁被固定在担架上抬走时，看台终于有人开始骂他。
“蠢货！”
“你在干什么！”
皮尔斯站在罚球线附近，脸色难看。
他当然知道哈丁动作脏。
可事情发展成这样，凯尔特人从受害者变成了主动下黑手的一方。
这对他们很糟。
主裁判摘下耳机，走到技术台前。
他拿起话筒。
“经过录像回看，凯尔特人四十七号对步行者零号进行颈部以上危险动作。”
“判罚二级恶意犯规，四十七号驱逐出场。”
花园球馆响起混乱的嘘声。
有些人在嘘裁判，有些人在嘘哈丁，还有些人不知道该嘘谁。
里弗斯站在场边，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没再抗议。
他抗议不了。
画面太清楚。
凌易走上罚球线。
凯尔特人球迷又想嘘，但声音断断续续。
第一罚进。
第二罚也进。
步行者还拥有球权。
卡莱尔在场边喊了一个战术。
约翰逊发边线球，凌易从底线绕出，接球后站到弧顶。
凯尔特人换上年轻前锋托尼·阿伦顶他。
阿伦防守强硬，脚步快，但他刚才亲眼看见哈丁被抬走，身体靠近时明显留了半步。
凌易没有急着打。
他把球交给杰克逊，随后给阿泰斯特做掩护。
阿伦绕掩护慢了半拍。
杰克逊接球三分命中。
八十一比七十六。
凯尔特人回合，皮尔斯接球。
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
哈丁被驱逐，主场气势散掉，如果他再打不进，比赛会从心理上垮掉。
阿泰斯特顶在他面前。
凌易从弱侧稍微收进罚球线。
皮尔斯运球两下，突然变向想走中路。
凌易横移一步，封住他和篮筐之间的线。
皮尔斯被迫急停，后仰出手。
球短得离谱，连篮筐都没碰到。
三不沾。
波士顿球迷发出一片叹声。
阿泰斯特抢到球，冲皮尔斯摊手。
“你刚才投给谁？”
米勒在替补席低头扶额。
“这个人真是移动罚款单。”
下一回合，凯尔特人改变策略。
他们让控卫德隆特·韦斯特把球带到右侧，皮尔斯无球绕出来接球。
凌易没有跟皮尔斯。
他站在三分线内一步，盯着传球线路。
韦斯特刚把球送出，凌易突然前踏，手臂一伸，把球从空中截下。
他没有自己快攻。
杰克逊已经跑到左翼。
凌易单手长传，球落到杰克逊胸口。
杰克逊三分再进。
八十四比七十六。
里弗斯叫暂停。
他把战术板拿起来，声音压不住火。
“你们在害怕他！”
没人接话。
他们确实害怕。
不是怕凌易挥拳。
是怕自己冲进去以后，没有哨，没有篮，也没有面子。
皮尔斯坐在椅子上，拿毛巾擦脸。
里弗斯看向他。
“保罗，我们需要你攻击。”
皮尔斯抬头。
“我会打。”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没有刚开场那种锋利。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打了一个电梯门战术。
两名内线在罚球线关门，皮尔斯从中间穿出。
这是给核心投篮的机会。
球传出来的一刻，凌易已经提前站在外线。
皮尔斯接球起跳。
凌易没有扑到他身上，只把手抬高，挡住正面视线。
皮尔斯强行出手。
球偏得很远。
又是三不沾。
花园球馆开始出现刺耳的嘘声。
这一次，嘘声冲着主队。
皮尔斯落地后看向裁判，想要犯规。
裁判没有反应。
阿泰斯特捡起球，递给凌易。
“你把他篮筐搬走了？”
凌易接球推进。
凯尔特人退防很快。
凌易运球过半场后没有传，直接从中路压上。
托尼·阿伦上来延误，身体碰了一下马上撤开。
内线球员帕金斯站在合理冲撞区外，双手举起。
凌易一步跨进罚球线，收球起跳。
帕金斯犹豫了。
他不想成为下一个躺地上的人。
这一犹豫，篮筐空了。
凌易单手把球扣进。
哨响。
裁判指向帕金斯。
“防守犯规，加罚。”
帕金斯摊手，却没敢多说。
凌易站上罚球线，稳稳罚进。
八十七比七十六。
凯尔特人的进攻开始碎掉。
韦斯特不敢往篮下塞。
托尼·阿伦不敢切入。
帕金斯拿到球后只想传出去。
皮尔斯第三次强投，球砸到篮板侧沿弹出。
凌易收下后场篮板，自己运球推进。
全场嘘声重新响起，却没有早先的底气。
凌易过半场后加速。
皮尔斯退到三分线内。
他知道凌易要冲。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拦。
可凌易身上带着二十二分、十六篮板、八盖帽和刚刚那次恶意动作判罚。
皮尔斯迟疑了半拍。
凌易从他身侧掠过，杀进禁区，欧洲步避开帕金斯的站位，右手挑篮打进。
裁判哨声响起。
又是加罚。
皮尔斯站在底线，脸色发青。
这球是他伸手拉了凌易的胳膊。
凌易走向罚球线时，系统提示闪过。
【已吸收目标哈丁部分冲击与下盘爆发碎片。】
【转化效率：百分之二十七。】
【宿主空中躯干保护能力提升。】
凌易没有停留在面板上。
他罚进加罚。
九十比七十六。
比赛还有五分多钟，但凯尔特人已经快没了。
皮尔斯再一次持球，阿泰斯特贴身给他压力。
凌易站在弱侧，始终卡在他突破路线后半段。
皮尔斯不想再投，可传球路线也被堵。
他运球到罚球线，被阿泰斯特和凌易包夹。
球被捅掉。
凌易弯腰拿起球，转身传给约翰逊。
约翰逊推进后回给杰克逊。
杰克逊第三记三分出手。
球进。
九十三比七十六。
里弗斯又叫暂停。
这次暂停没有战术可讲。
他看着球员们回到替补席，嘴里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别再低头。”
可凯尔特人替补席上，没有几个人抬头看他。
主场球迷开始退场。
一排，两排，越来越多。
电视镜头扫过看台，空座位在绿衫中露出来。
解说员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步行者没有被零容忍规则限制，他们正在用更干净的动作摧毁对手的进攻信心。”
卡莱尔在比赛还剩三分十二秒时换下凌易。
凌易走回替补席，全队站起来和他击掌。
阿泰斯特拍了拍他的背。
“你把他们打得不敢看篮筐。”
凌易坐下，拿毛巾盖住膝盖。
“篮筐没错。”
米勒接了一句。
“有错的是他们的勇气。”
终场前，凯尔特人替补还想追分。
但步行者替补阵容稳稳控制节奏。
戴尔保护篮板，约翰逊压时间，弗雷德·琼斯投进底角三分。
比赛结束，步行者一百零二比八十四赢下凯尔特人。
凌易的数据停在二十八分，十九篮板，九盖帽，五抢断，四助攻。
皮尔斯全场十八投四中。
最后技术统计显示，凯尔特人全队命中率只有二成八。
赛后采访区，波士顿记者围住凌易。
有人问：“你认为哈丁的动作是否该被追加禁赛？”
凌易看着他。
“问联盟。”
另一个记者追问：“你今晚让凯尔特人球员不敢进禁区，你觉得这是恐惧吗？”
凌易把毛巾搭到肩上。
“他们自己知道。”
阿泰斯特在后面小声说：“这比骂人狠。”
米勒马上把他推开。
“别抢镜头。”
更衣室里，卡莱尔没有立刻表扬。
他把比赛录像关掉，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会换另一种方式来。”
凌易坐在柜前，解开护腕。
系统面板亮起。
【恶意颈部攻击规避成功。】
【规则线内反制样本录入。】
【宿主对空中背后威胁感知提升。】
他看着提示，手指停了一下。
波士顿这把刀折了。
但迈阿密那份文件还在他脑子里。
热火不会用同样的手法。
他们更聪明，也更急。
凌易把护腕扔进包里。
“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