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之后，维克托停在凌易面前，右脚还踩在凌易原本站位的边缘。
裁判快步走过来，伸手把两人隔开。
“退回去！”
维克托摊开手，脸上又挂回那种干净的笑。
“我只是问他一句话。”
凌易没有看裁判，只看维克托的肩膀和脚。
那不是无意靠近。
维克托的右脚先探，肩膀后压，左手藏在腰侧，这是一种欧洲联赛里常见的死球压迫动作。
他在试凌易会不会推人。
只要凌易伸手，马刺主场的哨子就会立刻响。
波波维奇在场边喊了一声。
“维克托，回到你的位置。”
维克托听见了，却没有马上走。
他盯着凌易，嘴唇动了动。
“你护得住所有人吗？”
凌易终于抬眼。
“你可以再试。”
裁判听不懂这句中文腔很重的英语，却听出了味道不对。
他把哨子含在嘴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邓肯走过来，手按在维克托肩上，把他往底角推了一下。
“打球。”
维克托看了邓肯一眼，退回右侧底角。
帕克站到边线外发球。
马刺重新落位，邓肯左侧低位要球，吉诺比利在弧顶接应，莱恩沉到底角，鲍文贴着弱侧站好。
凌易没有追到维克托胸口前，而是站在他上线路线，左手指尖对着邓肯，右肩卡着维克托外弹角度。
帕克把球发给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接球后立刻吊给邓肯。
邓肯背身压小奥尼尔，一下撞开半步。
步行者的防线开始收缩。
凌易没有立刻夹击，他在等邓肯第二次运球。
维克托从底角动了。
他先往弧顶慢跑两步，凌易没有上抢。
邓肯第二下运球落地。
维克托突然反切底线。
凌易横移，身体切到传球窗前。
邓肯把球收住，没有传。
小奥尼尔趁这一下重新顶上。
邓肯翻身打板。
球弹框而出。
篮板球朝右侧飞去。
凌易转身，左肩顶住维克托，右手准备伸向篮球。
这一球位置很好，只要拿下，步行者能推反击。
马刺前场已经有两人退防慢了。
凌易刚起脚，背后皮肤却先有了反应。
脚步声从斜侧冲来。
速度很快。
不是篮板冲抢的节奏。
那人起跳前没有喊，也没有伸手找球，而是把肩膀沉下去，右肘收在胸口旁，再向外顶开。
凌易没有回头。
他的背部先读到了风向和重量。
篮球还在空中，离他的指尖只有一掌距离。
凌易放弃了球。
他身体往下一沉，膝盖弯下，头部从原本的位置撤开。
右肘贴着他的后脑上方扫过。
如果他刚才还在起跳抢板，那一下会正中脑后。
马刺替补席有人站了起来。
小奥尼尔先看见那个动作，脸色变了。
“凌！”
冲进来的人正是维克托。
他没有想到凌易会突然下沉，挥出的手肘打空，身体失去重心，前冲惯性把他带到凌易肩侧。
下一刻，凌易的双手扣住了他的右臂。
一只手抓腕。
一只手锁肘。
动作干净得没有多余停顿。
维克托眼神变了，嘴里发出半截叫声。
他想抽手，却已经晚了。
凌易脚下旋转，腰腹发力，肩背顶住维克托胸口下方，借着对方冲进来的力，把整个人往前一送再反向拧开。
维克托双脚离地。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过半圈，背部朝下。
观众席上的叫声断在半途。
砰的一声。
维克托后背砸在地板上，身体又弹了一下，牙套从嘴里飞出去，滚到三秒区边缘。
篮球这时才落到地上，被杰克逊捡起。
裁判的哨声晚了半拍才响。
整个球馆一下安静。
帕克站在边线附近，手还保持着准备回防的姿势。
吉诺比利冲上来两步，看到维克托躺在地上，立刻停住。
邓肯快步走到维克托身边，蹲下去喊队医。
“别动。”
波波维奇的脸黑下来，他没有冲裁判吼，先冲队医挥手。
马刺队医跑进场内。
步行者替补席已经炸了。
阿泰斯特从椅子上弹起来，腰上的冷敷袋掉到地上。
“他冲脑袋去的！”
米勒伸手拦了他一下。
“你坐住，别给他们第二个结果。”
阿泰斯特指着地板上的维克托，嗓子都喊哑了。
“那一下要是打中，凌今晚就不用回酒店了！”
卡莱尔也冲进场内，脸色铁青。
“我要回放！”
主裁判伸手让双方球员退开。
“所有人回替补席！”
凌易站在原地，手臂垂下，护腕上沾了一点地板汗渍。
他没有看维克托，也没有看裁判。
他看向阿泰斯特。
阿泰斯特还在发火。
凌易抬了一下手。
阿泰斯特停住，胸口起伏很大，最后被米勒按回椅子。
小奥尼尔走到凌易身边，声音发紧。
“你脑后没事吧？”
凌易摇头。
“没碰到。”
杰克逊把球丢给裁判，指着回放屏幕。
“看那个肘子，看清楚点，别装瞎。”
裁判没有回话，只让技术台准备录像。
大屏幕暂时没有播。
主裁判和另外两名裁判走到技术台前，戴上耳机，盯着小屏幕回看。
马刺主场开始恢复声音。
有球迷嘘凌易，也有人看完现场动作后沉默下来。
现场导播很谨慎，只在大屏幕放了普通角度，没有把脑后肘击放得太清楚。
但替补席后方的记者已经从转播监视器里看到了慢动作。
ESpN场边记者拿着耳麦，语速突然变快。
“维克托在冲抢篮板时没有看球，他的肘部明显向凌易头部区域挥动。”
“凌易躲开后完成了反摔，裁判正在复查。”
步行者替补席前，卡莱尔把凌易拉回来。
“你确定他先挥肘？”
凌易点头。
“背后来的。”
卡莱尔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凌易把护腕往上拉。
“他脚步不冲球。”
卡莱尔没有再问。
这种答案对别人很怪，对凌易却很正常。
他从赛季初开始，就是靠这种反应把那些恶意动作挡在队友身前。
现在，对方把动作落到他自己头上。
系统提示在凌易脑海边缘跳出。
【恶意头部打击记录。】
【守护判定延续。】
【目标维克托·萨尼奇冲突恶意值上升。】
凌易没有打开完整面板。
他的注意力还在场上。
维克托躺了十几秒后，终于能侧身。
队医按着他的肩膀和颈部，问他能不能感觉到手指。
维克托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看凌易。
那眼神里有怒，也有慌。
他刚才冲进去时想得很清楚。
阿泰斯特被控制住了，凌易接管了他的跑位点，马刺进攻被拆掉一半。
如果他能让凌易受伤，哪怕只是让凌易退场检查，马刺都有机会把比赛拉回来。
他的合同不是保障合同。
马刺给他机会，是要他提供投篮、跑位和暗处对抗。
如果他被凌易在攻防两端打穿，后面的出场时间就会掉下去。
波波维奇的体系不等人。
他不想被换掉。
所以他选择了那一下。
但他没有想到，凌易会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躲开。
更没想到自己会被摔成现在这样。
队医把维克托扶坐起来。
维克托捂着背，嘴里骂了一句欧洲脏话。
邓肯听见后看了他一眼。
“闭嘴。”
维克托僵住。
邓肯没有骂人，可这一句让他不敢再出声。
波波维奇走到裁判旁边。
“他怎么样？”
主裁判还在看回放，没有回答。
波波维奇换了个问题。
“你们也看到了凌的摔人动作。”
卡莱尔立刻走过来。
“你先看你的人冲哪里去。”
波波维奇看向卡莱尔。
“我会看完整回放。”
卡莱尔火气压不住。
“完整回放就在那儿，他的肘子奔后脑去。”
波波维奇脸上的线条绷紧。
他知道维克托有小动作，也知道这名新援在欧洲联赛靠这种东西活下来。
他允许边缘对抗，允许用身体刺激对手情绪。
但头部攻击不在允许范围内。
尤其在全美直播里。
这个犯规会把马刺拖进麻烦。
裁判终于摘下耳机。
主裁判走到技术台前，拿起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
凌易站在步行者替补席前，水都没喝。
维克托已经被扶到场边，但还没回更衣室。
他也在听。
主裁判看了一眼两边。
“经过录像回放，马刺二十四号球员在篮板冲抢过程中，有明显挥肘打击对方头部区域动作。”
马刺主场出现大片嘘声。
主裁判没有停。
“该动作判罚二级恶意犯规，二十四号球员被驱逐出场。”
维克托脸色变了。
他抬手想解释，裁判直接指向球员通道。
“离场。”
步行者替补席爆出吼声。
阿泰斯特把毛巾甩到空中。
“回家吧，租客到期！”
米勒看了他一眼。
“这个梗扣半分，但今晚允许。”
主裁判继续开口。
“凌易在躲避危险动作后的身体接触，判定为保护性动作，不追加犯规。”
这句话落下，马刺替补席安静了。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一句话没说。
维克托被队医和助教扶着离开。
他路过凌易所在方向时，脚步停了一下。
凌易看着他。
没有挑衅。
没有笑。
只有平静。
这种平静比骂人更让维克托难受。
他被驱逐，马刺还落后。
他的计划没有救球队，反而把自己钉进全美直播的回放里。
球员通道口，维克托回头看了一眼。
凌易已经转身走向罚球线。
比赛还要继续。
步行者获得两罚一掷。
全场嘘声重新压下来。
凌易站上罚球线，拍了两下球。
第一罚命中。
第二罚也中。
五十一比五十九。
步行者领先八分。
卡莱尔在场边挥手。
“打完这一节！”
凌易退到边线准备发球前，系统面板终于完全展开。
【守护目标保护成功。】
【恶意头部打击规避成功。】
【正当防卫反制完成。】
【目标维克托·萨尼奇核心属性剥夺结算中。】
凌易眨了一下眼。
面板还在闪。
奖励没有立刻到账。
系统在等比赛重新开始。
凌易把球发给约翰逊，随后跑向前场。
他能感觉到场上的气氛变了。
马刺少了一个跑位点。
步行者多了一口憋了半场的火。
第三节还有两分钟。
这场球已经从战术拉扯，变成了更硬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