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底特律时,窗外的天压得很低,跑道边的灯被雨水揉成一片灰黄。
步行者队员陆续下机,没人多说话。
十二连胜带来的热度还没散,背靠背魔鬼赛程已经把他们推到奥本山宫殿门口。
机场出口外,几个底特律当地记者举着话筒追着拍。
有人把报纸故意举到凌易面前。
头版照片是上赛季凌易在冲突中撞飞本·华莱士的画面,黑色大字压在上面。
复仇之夜。
阿泰斯特看到那张照片,脚步停了一下。
米勒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背。
“别看,他们就靠这东西卖报。”
阿泰斯特把视线收回来,嘴角绷着。
“他们卖报,我们卖门票。”
米勒看他一眼。
“你这句还行,但别在场上卖拳击票。”
凌易从记者旁边走过,没有看报纸。
一个记者追着喊:“凌,你害怕今晚奥本山再次失控吗?”
凌易停了一下。
镜头立刻压上来。
他看着那个记者。
“我打篮球。”
记者又喊:“如果球迷挑衅你呢?”
凌易说:“他们不能上场。”
这句话不长,却让周围几台摄像机一起亮了红灯。
马克的短信很快发到凌易手机上。
“底特律媒体在炒复仇,赞助商很担心奥本山再次爆发大型群殴。”
第二条紧跟着过来。
“你今晚最好别碰观众,别靠近看台,别回应任何啤酒杯。”
凌易看完,把手机放回包里。
阿泰斯特从旁边瞄了一眼。
“马克是不是又在提醒你别毁掉广告合同?”
凌易说:“他提醒我别毁掉球馆。”
阿泰斯特愣了半秒,随后笑了一下。
“这个更贵。”
球队大巴从机场开往酒店时,车内电视正播放底特律体育台节目。
主持人把凌易反摔维克托的画面、超远三分画面和撞飞大本的老画面剪在一起。
字幕写着:印第安纳的新暴徒回到犯罪现场。
杰克逊看着屏幕,脸色越来越冷。
“他们是真会写。”
米勒说:“这行字大概花了三个人一晚上。”
卡莱尔关掉电视。
车厢安静下来。
他站在前排,手扶着座椅。
“听清楚,今晚的比赛从我们进球馆开始。”
“他们会骂,会扔东西,会把上赛季所有事重新拉出来。”
“你们可以生气,但别把怒气交给他们用。”
阿泰斯特低着头,没有插话。
小奥尼尔把冰袋按在膝盖上,脸色比平时差。
戴维斯坐在他旁边。
“膝盖还酸?”
小奥尼尔活动了一下脚踝。
“昨晚开始有点胀,不影响。”
队医从后排走过来,蹲下检查他的护具。
“别逞强,今晚他们会冲你腿。”
小奥尼尔抬眼。
“我知道。”
凌易看向他的膝盖。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提示。
【守护目标状态波动:杰梅因·奥尼尔右膝负荷上升。】
【高危对抗源:本·华莱士禁区卡位。】
凌易关掉面板。
他不喜欢这种提示。
因为它通常来得很准。
下午训练馆开放媒体时,底特律记者挤满边线。
拉里·布朗接受采访时表情平静。
“我们不会被一个人吓倒。”
记者问:“你说过会让凌易远离比赛节奏,具体怎么做?”
拉里·布朗看向训练场。
“篮球比赛有很多方式影响节奏。”
“身体对抗是其中一种。”
记者继续问:“这会不会导致冲突升级?”
拉里·布朗把水杯放下。
“如果他们控制不了自己,那不是我们的责任。”
这段采访很快传进步行者更衣室。
杰克逊把手机往柜子上一摔。
“他说得跟自己很干净一样。”
米勒坐在椅子上系鞋带。
“拉里一直擅长把泥巴装进战术板。”
阿泰斯特把护腰带拉紧,脸上没有笑。
“他想让我先爆。”
凌易坐在角落,把球鞋鞋带慢慢穿过孔眼。
“那就别爆。”
阿泰斯特看向他。
“如果他们碰杰梅因呢?”
凌易手指停了一下。
“我会先到。”
傍晚,球队大巴驶入奥本山宫殿外环路。
远处已经能听见人群的喊声。
越靠近球馆,声音越杂。
车窗外,数百名活塞球迷挤在护栏后面,穿着蓝红色球衣,举着写满脏话的纸牌。
有人举着一张凌易头像,上面画了红叉。
还有人把上赛季冲突的照片做成大旗,在雨里来回甩。
安保人员排在护栏内侧,手里举着透明盾牌。
大巴刚靠近球员通道,第一只纸杯砸到车窗上。
咖啡顺着玻璃流下去。
接着是爆米花盒、塑料瓶、卷成团的报纸。
司机没有减速。
车内没人起身。
只有阿泰斯特的手压在座椅扶手上,关节绷得发白。
米勒看了他一眼。
“罗恩。”
阿泰斯特盯着窗外。
“我坐着。”
凌易看向窗外那些脸。
有人贴着护栏吼:“回去,印第安纳懦夫!”
有人喊:“凌,今晚本会把你拆了!”
还有人喊起更难听的种族和家人辱骂。
杰克逊骂了一句,卡莱尔回头扫了他一眼。
“嘴闭上。”
大巴停稳后,安保主管上车。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衣的球馆安保。
“各位,请排成一列,不要停,不要回应任何观众,不要捡地上的东西。”
卡莱尔点头。
“走。”
球员下车的那段路被盾牌隔成狭窄通道。
雨水、喊声、塑料瓶撞击盾牌的响声混在一起。
凌易走在中段,前面是小奥尼尔,后面是阿泰斯特。
一个装着汽水的杯子从护栏上方飞进来,砸向小奥尼尔肩侧。
凌易抬手一挡,杯子在他手背上炸开,冰块掉了一地。
小奥尼尔回头。
“没事?”
凌易甩掉手上的汽水。
“走。”
阿泰斯特在后面骂了一声。
护栏外有人看到凌易挡杯子,喊得更起劲。
“保镖,护好你的主人!”
凌易脚步没停。
系统提示亮起。
【场外冲突风险上升。】
【观众席边线区域高危标记确认。】
凌易没有理会。
进入球员通道后,声音被墙壁挡掉一半,但那股敌意还在往里钻。
更衣室门关上,所有人都安静了几秒。
小奥尼尔坐下后,队医立刻拆开他的护膝。
膝盖周围有轻微肿胀。
队医把冰袋绑上去。
“热身前再评估一次。”
小奥尼尔看向卡莱尔。
“我能打。”
卡莱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只膝盖。
“我知道你能打,但今晚不是普通比赛。”
小奥尼尔声音压住火。
“所以我更得打。”
阿泰斯特从柜子前站起来。
“他们就是想看我们软。”
米勒立刻开口。
“他们还想看你被禁赛。”
阿泰斯特转头。
“我没说我要打人。”
米勒说:“你现在说话的表情已经在交罚款。”
更衣室里没人笑。
凌易低头系紧双脚鞋带。
他把每一道鞋带都拉得很紧。
护腕缠好。
护臂拉平。
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卡莱尔走到战术板前。
“今晚,我们不跟他们比脾气。”
“我们比谁站到最后。”
凌易抬头,看向门外走廊尽头。
那边传来活塞球迷提前进场的喊声。
奥本山宫殿正在等他们。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
【比赛高危模式启动。】
【守护目标:全队。】
【潜在恶意行为:多点身体冲撞、隐蔽肘击、落点破坏、场边挑衅。】
凌易把毛巾放进柜子。
“今晚,先护人。”
阿泰斯特坐在旁边,看着他。
“然后呢?”
凌易站起来。
“再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