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桐连着拍了三天戏。头两天李羡鱼还全程蹲在片场，她候场他就递水，她拍完他就收衣服。
到了第三天，剧组统筹给李依桐排了个从早到晚的通告，早上七点进场，夜里收工，中间除了吃饭基本没停过。
李羡鱼在片场蹲了大半天，发现她拍戏的时候压根用不着他。
化妆师管妆发，场务管催场，他在旁边站着跟个桩子似的。
李依桐自己也看出来他闲得慌。中午放饭的时候她端着盒饭蹲在折叠椅旁边，冲他努了努嘴。
“你今天别守了。我这一整天都泡在棚里，你在这儿也是干坐着。”
“我这不是也没事干吗”
“没事干就去转转呗。”她扒了口饭，“南京你应该也没逛过”
李羡鱼想了想，确实。下午他没再回片场，出了剧组所在的街道，开着车出去闲逛。
南京的冬天跟北京不一样。北京的风是干的，刮脸。南京的风带着潮气，冷得往骨头里钻。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二十多分钟，他下车的时候看见前面一片灰墙黑瓦，门楼上挂着匾额。
夫子庙。
2011年的夫子庙没什么人。秦淮河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河面泛着一层灰绿色的光，几只游船停在岸边，船夫在船头抽烟。沿街的店铺大多半掩着门，卖雨花石的、卖糖画的、卖盐水鸭的，老板都缩在柜台后面烤火。
李羡鱼沿着秦淮河逛了一圈，在文德桥旁边找了家小吃店坐下。店里卖鸭血粉丝汤，六块钱一碗。
他点了一碗，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汤面上飘着香菜和鸭肝。他不太爱吃香菜，用筷子挑到一边，把粉丝和鸭血捞着吃了。味道还行，汤底是正经老鸭熬的，不糊弄。
吃完结账出来，他顺着巷子往停车的地方走。巷子窄，两边是青砖老墙，墙根底下堆着些杂物。走了没几步，他看见前面有个女生蹲在地上，正伸手去够散落一地的零碎?钥匙、几枚硬币、一支口红，还有一包拆了封的纸巾。她脚边躺着一个半开的帆布包，拉链整条脱了线，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
她正蹲着往包里收东西，动作有点急，硬币滚到墙根下面去了，她伸手去够，够不到。
李羡鱼走过去，弯腰把墙根底下那枚硬币捡起来，又帮她把散得远一点的几样东西拢到一起。
“谢……”那女生抬起头来，“谢谢。”
李羡鱼把东西递给她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五官清秀，眉眼之间跟李依桐竟然有几分像。
也不是那种一模一样的像，只是神韵上有一点接近，笑起来眼角往下弯的弧度差不多。但细看差别不小：下巴更尖一点，个子比李依桐高小半个头，整个人气质偏冷。
他盯着多看了两秒。越看越眼熟。
然后想起来了。上辈子无聊看剧的时候，看过一部叫《庆余年》的。
演林婉儿的那个演员，叫什么来着？李吣?对，就是她。现在蹲在巷子里捡硬币的这姑娘，就是后来那个鸡腿姑娘。
她把钥匙和硬币塞回包里，站起来拉了一下已经坏了拉链的帆布包，结果拉链彻底脱扣，包口敞着，里面的东西又差点掉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按住包口，有点狼狈。
“你这包拉链全坏了。”李羡鱼开口，“抱着走不太行吧。”
“没事。”她把包口往里折了折，“我去前面买个大袋子装上。”
“你这样抱着走不太方便吧。”李羡鱼指了指巷口，“我车在那边，顺路的话捎你去商场买一个。”
李吣犹豫了一下。可能是看他刚才帮捡了东西，又是个年轻人，不像坏人。
也可能是大冬天的，她自己抱着个破包也不方便。她想了想，说：“那麻烦你了。”
李羡鱼带着她走出巷子，拐到停车的地方。
GL8停在路边的划线车位里，他拉开后排车门让李吣上车。她坐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车内的空间，说“你这车挺新的”。
“公司配的。”李羡鱼发动引擎，“你去哪个商场？”
“新街口那边就行，随便找一家有包卖的。”
车开上主路。南京的街道不宽，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冬天叶子落光了，枝干交错地伸向灰白色的天。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李吣先开口。
“你是本地人？”
“不是。北京来的。”
“来出差？”
“算是吧。”李羡鱼随口敷衍了一句，“给人当保姆来了。”
“保姆？”李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开个玩笑。就是帮朋友跑腿的。”他打了个方向盘，“你呢？看你拎着行李，不像本地人。”
“我来南京玩的。结果刚逛一会包就坏了。”
“一个人来玩？”
“嗯。刚拍完一部戏，给自己放几天假。”
“拍戏？你是演员？”
“算是吧。刚入行没多久，演过几部小角色。”
“我也是陪朋友过来演戏的。”李羡鱼随口一说
“你那个朋友，就是你说帮跑腿的那个？”她问。
“对啊，公司缺助理，我最近没什么事就过来搭把手，当个助理。”
“那你挺仗义的。”
“也不是仗义。主要是她那边刚开始起步，什么都缺，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你现在算是她的，司机？”
“差不多。司机兼跑腿。”
李吣在后视镜里笑了一下，眼角往下弯的弧度让他又想起李依桐。“那你还挺全能的。”
“一般全能。主要是闲的。”
新街口到了。李羡鱼把车停在商场门口，李吣拉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车门口把坏了拉链的帆布包往肩上拢了拢，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啊。”
“不客气。赶紧去买个包，别冻着了。”
她点了点头，正要走。李羡鱼从外套口袋里掏了张名片出来，印刷简陋的白卡纸，上面印着“咸鱼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和“李羡鱼”三个字，电话和地址印在底下。
这名片还是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小财务顺手帮他印的，放在口袋里一直没怎么发过。
“这是我的名片。你既然是演员，以后有合作机会可以联系。”
女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咸鱼影视，你是开影视公司的？”
“小公司。刚起步。”
“那你还说自己当保姆？”
“老板兼保姆，不冲突。”
女生笑了一下，把名片收进外套口袋。“行。我叫李吣。有机会联系。”
“李吣？”
“对。一个口一个心的那个吣。”
李羡鱼点了下头。“记下了。”
李吣转身往商场大门走去。李羡鱼发动引擎准备回片场接李依桐，刚挂上挡，系统弹了提示。
[检测到符合系统标准的女明星：李吣。当前绑定名额已满且无法解除，暂无法绑定。建议宿主尽快提升等级以解锁新名额。]
他看了一眼提示，把系统面板关掉。本来还有挖她过来的想法。行，绑不了。那就先这样吧。
（有没有看过友站的从男模开始的那本书，看过就知道这俩人有个组合叫烧鸡姐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