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李依桐收工后,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一进来,把羽绒服脱了扔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在被子里闷声说了句“累死了”。
李羡鱼正坐在另一张床上翻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拍了几条?”
“八条。最后一条导演说过了,但我自己觉得不行,想再来一条,导演说不用,已经够了。”她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你说够了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再拍也就这样了?”
“就是够了的意思。你别自己加戏。”
“我这叫敬业。”她翻了个身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卸耳朵上的假发夹子,“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夫子庙。”
“都逛了啥呀,好玩吗?”
“秦淮河、文德桥、鸭血粉丝汤。”李羡鱼把手机放下,“还碰到个人。”
“什么人啊?”李依桐把一个发夹扔进床头柜上的小盒子里。
“一个姑娘。在巷子里蹲着捡东西,包的拉链坏了,东西撒一地。我帮了个忙。”
“然后呢?”
“然后顺路送她去了趟商场买包。”
李依桐拆发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拆。“挺热心啊。长得怎么样?”
“还行。跟你有点像。”
“跟我像?”李依桐转过头来,眼睛微微眯起来,“怎么个像法?”
“眉眼那块有点像。笑起来眼角往下弯的弧度差不多。不过也不完全像……”李羡鱼拿手比划了一下,“她比你高一点。大概高三四公分。”
“还有呢?”
“还有就是~”李羡鱼在胸口比了个手势,没说话。
李依桐愣了一秒。然后她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你变态吧你!帮人家捡东西还给人量身材?你是不是盯着人家看了半天?”
“没有!我就是大概扫了一眼。”李羡鱼接住枕头,“她是演员,以后说不定有合作机会。我这是专业评估。”
“专业评估还评估身高和三围?你是影视公司老板还是模特公司星探?”李依桐又抄起一个枕头砸过来,“而且你拿她跟我比是什么意思?比我高比我?李羡鱼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我什么都没暗示。客观事实嘛。”
“你给我闭嘴!”她砸完枕头,盘腿坐回床上,把剩下的发夹一个一个拆下来,动作比刚才用力,小盒子被砸得噼里啪啦响。
李羡鱼把两个枕头摞好放在床角,看了她一眼。“生气了?”
“没有。”
“那你发夹都快把盒子砸穿了。”
她哼了一声,但手上动作轻了下来。拆完最后一个发夹,她把头发散开,用手指梳了两下,然后靠回床头,抱着胳膊看他。
“她叫什么?”
“李吣。一个口一个心的那个吣。”
“也是演员?”
“她说刚入行不久,演过几部小角色。来南京玩的,结果包坏了。”
“来南京玩?就她一个人?”
“好像是。”
“那你送她去商场,路上聊了什么?”
“就随便聊了几句。她问我做什么的,我说给人当保姆。她说那你还挺仗义的。”李羡鱼靠在床头,“我给她留了张名片。以后说不定能合作。”
李依桐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还给人家留名片?你不是去帮个忙吗,怎么顺便着给自己公司做招聘了。”
“惜才嘛。”
“惜才。”她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长得比我高比我——那你确实是挺惜才的。”
“你看你还在纠结那个。”
“我没纠结。”她说这话的时候把视线移开了,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发尾,“我就是觉得——你这人看人的眼光,有时候太专业了点。”
李羡鱼看着她。她的耳尖有点红。
“行了,别想了。我就跟她聊了几分钟,连她电话号码都没要——她拿的是我的名片,主动权在她那儿。”
“你的意思是,人家想联系你的话自然会打给你,人家不想联系你就拉倒?”
“差不多。”
“那人家要是不打呢?”
“不打就不打呗。那就是没缘分。”
李依桐抿了下嘴,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
“我没生气。”
“我知道。”
“我就是——”她顿了顿,“算了。不说了。”
李羡鱼没追问。他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说真的,”李羡鱼回到自己床上坐下,“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儿陪你。你在剧组还要待一个多月,公司那边也有事。”
“我知道。”
“而且你拍戏的时候也用不上我。我在这儿就是给你递个水拿个外套,这些活随便找个人都能干。”
“所以你要回北京?”
“得回。但我走之前给你找个助理。专职的。有经验的那种。”
李依桐笑了一声。她往后靠在床头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行。你回去忙你的。我这边有助理就行。不过……”她把视线从天花板移到李羡鱼脸上,“你得保证每个星期至少打三次电话。”
“每天打。”
“你说的。”
“我说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脚碰了碰他的膝盖。“什么时候走?”
“明天,或者后天。先把助理的事定了。”
话音刚落,系统弹了通知。
[阶段任务发布。任务内容:为绑定对象李依桐配备一名专职助理,负责拍摄期间的日常起居与工作对接。任务奖励:经验值+10,现金元。]
李羡鱼扫了一眼面板。刚聊到助理就发任务,这系统触发的时机越来越精准了。
“明天我去网上发个招聘,尽快找。找到了让她直接来南京报到。”
“那你呢?找到了就回北京?”
“对。”
李依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侧过身来看着他。
“你走了之后我要是拍不好怎么办。”
“你拍不好跟我走不走没关系。你之前那几条导演都批了,说明你能独立拍。”李羡鱼说,“而且我在片场也干不了什么。你专注的时候连我在哪都不知道。”
“谁说的。我知道你在器材箱旁边站着。”
李羡鱼没接话。李依桐也没再说,伸手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睡觉。”
“你不是累死了吗。”
“累死了不代表不能挤点力气出来。”
李羡鱼关了自己那边的灯。房间里只剩床头灯昏黄的光照着半边床。李依桐在昏暗光线里把被子掀开一角,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卸了妆之后干干净净的,眉眼之间……他忽然想到下午在巷子里蹲着捡硬币的李吣。确实像。但又不完全像。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你好看。”
李依桐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