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三十三天》的第一个拍摄场地定在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剧组包了三天。郭凡一早到了现场，站在店门口一边喝豆浆一边跟摄影师沟通机位，手指在空气里比划着运动轨迹。
李羡鱼到的时候，赵璇已经在旁边支了张折叠桌当临时工作台，上面摊着签到表和预算明细。
她正一边核对人员名单一边接电话，挂了之后抬头看见李羡鱼，推了推眼镜。
“李总，我原本是财务。”
“我知道。”
“那为什么我现在在管剧组签到、订盒饭、对接场地？这些活不是一个财务该干的。”
“公司现在还小，等以后做大了招个专业制片。”
“你上次让我当人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先辛苦一下，回头给你发奖金。”
赵璇盯着他看了会儿，在笔记本上又打了个勾。然后说：“开机仪式的东西都备好了。香炉、供品、红布、关公像。不过一般剧组只拜一个，要么拜摄影机要么拜关公，你确定两个都要？”
“都拜。不冲突，一个管科学，一个管玄学。”
“行。”赵璇转身去安排了。
上午十点，剧组几十号人聚在咖啡厅门口的空地上。摄影机架在正中间，上面盖了块红布。旁边摆了张桌子，香炉、供品、关公像一字排开。
郭凡和鲍晶晶站在李羡鱼两侧，看着这阵势，又看了看李羡鱼。
郭凡推了推眼镜。“李总，你站这儿盯着那红布看了半天了，在想什么？”
李羡鱼没回答。他走到摄影机前面，把红布拉了拉，退后半步，目光落在红布上，他本来想在上面写字的，但是有点张扬，所以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保佑拍摄顺利。
他又看了一眼关公像，在心里补了一句：二爷也保佑。
毕竟他真有系统。而且他都重生了，他觉得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万一关二爷真存在呢，说不定二爷真骑过摩托。
他转身示意郭凡接上。郭凡看了看时间，拍拍手。“行了，仪式开始吧。李总你打头。”
李羡鱼拿起桌上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走到关公像前面。关二爷端坐在桌上，赤面长髯，丹凤眼半睁。他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又拿起三炷，走到摄影机前面，对着红布，拜了三拜，心里又把刚才的话过了一遍。
他把香插好，退到一旁。郭凡也拜了三拜。然后是摄影指导、几个演员、剧组其他人员轮流上香。
李依桐拜完之后，回头对李羡鱼轻声说了句：“你那表情比上坟还肃穆。”
“心意到了就行。”
李依桐笑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香灰，退回李吣旁边站好。
郭凡从摄影指导手里接过场记板，站到摄影机前面。场记板上用白板笔写着：《失恋三十三天》，第一场第一镜，2011年6月。
“《失恋三十三天》……”
场记板啪一声合上。
“正式开机！”
周围鼓起掌来。张壹山吹了声口哨，郭京非鼓掌鼓得像在剧院里谢幕。张松闻站得最远，脸上挂着笑，他瘦了不少，下巴轮廓已经出来了。李羡鱼上次见他还是试镜的时候，现在脸窄了一圈，穿了件深色衬衫，看着确实有了点精英的味道。
景恬是仪式快结束时到的。李羡鱼之前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传闻。
资本捧的、资源咖，他以为景恬会有很大排场。
他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只有一个助理。穿了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了。”景恬一路小跑到人群边上，微微喘着气，对郭凡和李羡鱼合十双手，“没错过开机仪式吧？”
“刚结束。还有香，去补一炷。”李羡鱼指了指香炉的方向。
景恬赶紧过去拿了三炷香，拜了三下插好，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懊恼。“开机第一天就迟到，太不好意思了。我本来打了提前量，没想到三环堵成这样。”
“没事。北京的交通。懂的都懂。”
李羡鱼多看了她一眼。这跟他预想中的景恬不太一样。
下午第一场戏安排在咖啡厅里。郭凡挑了黄小仙和冯佳期的一场日常戏作为开机第一镜。
两个闺蜜还没翻脸的时候，气氛轻松，对话多是调侃和吐槽。
李依桐换好衣服从化妆间出来，t恤加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几乎没怎么化。
黄小仙是个不讲究的女生，妆容越素越好。李吣跟在她后面出来，穿了件浅色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还攥着台词本，边走边默念最后两句。
李吣把台词本合上，抬手帮李依桐整了整领口，动作很轻，像顺手做的。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把手收回去。“习惯了。以前在剧组经常帮同组演员整理衣服。”
“没事。”李依桐低头看了看被整理好的领口，笑了一下，“你对谁都这样？”
“分人。”
“那我算哪种。”
“你是我被我抢了男朋友的人。”李吣也笑了，“所以得对你特别好，不然观众不信。”
郭凡在监视器前面坐下，摄影师调整好机位。咖啡厅里的光线是自然光加两盏柔光灯补的面光，色调偏暖。
监视器画面里李依桐坐在靠窗的位置，李吣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侧脸同时入镜。是真的像。
“准备……”郭凡喊了一声，“开始！”
镜头推进。黄小仙搅着咖啡抱怨前男友最近不回短信，冯佳期撑着下巴听着，偶尔点头。台词节奏轻快，两个人一唱一和，像真的闺蜜在下午茶聊天。
监视器前面围了好几个人。郭凡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摘下耳机，转头看李羡鱼。
“两个人在镜头里比真人看着更像。李总，你选角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我可没有，选角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也觉得合适。”李羡鱼才不会承认他是想看戏。
郭凡喊了卡。第一条过了。李依桐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监视器这边，弯腰看了一眼回放画面，没说话。李吣跟在她后面，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没说话。两个人并排站在监视器前面，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手里还攥着台词本。越看越像一对姐妹花。
张壹山从旁边凑过来，看了监视器又看了真人，嘴角抽了一下。“你们俩可别同时跟我说话，我怕认错人。”
“认不错。”李依桐指了指自己，“我是黄小仙，怼你最多的那个。”又指了指李吣，“她是冯佳期，前期对你客客气气的那个。”
李吣在旁边补了一句。“后期也不客气。”
“对，后期翻脸了。”李依桐转头看李吣，“你翻脸那场戏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就看你到时候能不能接住。”
“试试看。”李依桐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调皮，不像挑衅，更像撒娇。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李吣先笑了，李依桐也跟着笑起来。
张壹山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往后退了一步。“你们俩这气氛，我有点不敢站中间。”
“那就站远点。”李吣笑着说。李依桐也笑着点头。
张壹山举起双手投降，退到一边去了。
鲍晶晶合上剧本，推了推眼镜。“说真的，这张合照以后放宣传物料里，微博上绝对炸。两个女演员撞脸撞成这样，看过书的粉丝会疯的。”
“疯了好。”李羡鱼说，“疯了的讨论度不用花钱买。”
“不愧是老板，三句话不离省钱。”
李羡鱼没理她，自顾自的思考。第一天的拍摄似乎还挺顺利的。果然系统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