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月似乎被突然的问话吓到了,回神道:“是的,有些进展,目前进入到试验阶段。”
师白嗯了一声,再次默不作声的看着昏睡的雄父。
试验阶段,代表要进入雄性实体试验阶段。
没有任何保证后续会获得成功。
试验是未知的结果,等待是必然的死亡,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楚明月盯着师白的背影,她一直拿不准师白对她的态度。
虽然一些小细节师白会照顾她,但她感受不到师白的在意,更像是一种礼貌机械的客气。
刚刚在走廊时,师白对苏落的靠近和依赖,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楚明月心里升起一股危机。
“师白,这个试验我有九成的把握。”
师白猛的回头,漆黑的瞳孔密匝匝的落在楚明月身上,让她有些后怕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怎么了?”
苏落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摞单子,看看楚明月又看看师白,最后走向师承。
她拿起饱水的棉签在师承的唇上浸润,又拿过白毛巾擦去师承额头因疼痛挤出来的细汗。
她温柔的笑着,毛巾擦着师承的手指,安抚的按压了几下。
“没事的,好好睡一觉,都会好的。”
压被角,开窗通风,洗毛巾,一切都在几个走动中完成了。
师白的视线跟着苏落,直到苏落站起身,似乎很意外的看了楚明月一眼。
“楚雌性还有事?”
楚明月先看了眼师白,师白自然的看向苏落道:“明月有一个雄性试验的机会,针对精神力依赖症的研究,我想试试。”
苏落意外的看了一眼,师白说想试试,几乎就是百分百的要参加了。
她没有直接否定,而是看向楚明月道:“还请你先出去,我和师白要商量。”
师白顿了下,想着雄父和苏落关系很好,点头看向楚明月,“麻烦你了,明月。”
楚明月维持着脸上的体面说好,实际心里憋屈的要死,她一直以为她在师白的心里应该比苏落要高一些的。
咔哒,病房门关上。
苏落调整了师承的药效,指着卫生间,“里面谈,我不想雄父听见,他现在是有意识的。”
“好。”
卫生间里。
狭窄的卫生间让两人的距离猛的拉近,苏落身上干净温和的气息无孔不入,让师白绷紧的神经都跟着松了松。
师白直勾勾的看着苏落,实际什么都没想,享受着这几秒的放空。
直到苏落的声音响起。
“霁蓝认识楚明月,烈决认识楚明月,你也认识楚明月,我合理推断,你们五个都认识她是吗?”
“是。”
师白回神没有否认,也不觉得有否认的必要。
苏落这一秒说不清什么感受,没被骗?高兴?
她挤出这些无用的情绪,针对眼下的情况继续问:“你们似乎都很信任楚明月,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师白皱眉,“这和我们要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有。”
苏落直视师白,“我怀疑你对楚明月的信任会影响你对师承做下的决定。”
师白不喜苏落的措辞,言语间多了点疏离清冷。
“我不会拿我雄父的身体开玩笑。”
苏落靠在洗手台上,“这点我不怀疑,但我不相信楚明月。”
狭窄的卫生间蓦的安静了几秒,师白轻笑出声,看向苏落,用一种我看透你的轻讽。
苏落第一次敬佩自己的耳朵,竟然能从一声轻笑中听出轻蔑不屑。
“苏落,现在感情用事的是你,不是我。”
苏落还以一声轻笑,眼神不躲不闪,清澈透亮。
“师白,如果我因为吃楚明月的醋想伤害谁,那只会是你,而不是躺在那里,浑身疼痛,对我极好的雄父师承。”
苏落强势的上前一步,与师白对视,漆黑的瞳孔干净到让师白扭头错开。
苏落勾了勾唇角,肩膀撞开师白。
“我不想在这里和你讨论楚明月的事情,关于楚明月你们所有兽夫都欠我一个解释,现在我理智的告诉你,我不赞同师承参与雄性试验。”
“不用告诉我你考虑的多么合理,因为这件事你做不了主,师承从未让你做他的医疗代理人,这个决定是他自己的。”
话落,苏落走出卫生间,明明情绪很上头,但关门声依旧很轻。
师白背对着门,肩膀残留着苏落撞一下的痛感,微微提醒着他。
苏落是对的,他没资格做这个决定。
几分钟后,师白从卫生间出来,去到门口告诉楚明月:“我需要再考虑。”
楚明月不明白刚刚都要答应的师白怎么突然改了口?
苏落!
肯定是苏落说了什么。
楚明月心里的慌乱再一次让她口不择言。
“师白,是不是苏落用雌主的身份让你不要做?你别——”
“不是。”
师白轻轻蹙眉,不解的看着楚明月道:“苏落从不会用雌主的身份威胁我们,这个决定也和她无关。”
“我过后再联系你。”
说完,师白回去了。
楚明月暗自后悔,她心里总有一种要抓不住师白的感觉。
不会的。
她小时候帮了师白,师白又资助她做精神力方面的研究,他一直都在关注她。
她对他们五个就是特殊的。
楚明月心里安稳不少,转身离开,她要回去把资料准备齐全,师白会改变主意的。
病房内。
苏落和师白各自守在一边,没有沟通。
两个小时后,苏落起身道:“我回去做些饭菜,等我回来替换你。”
“嗯,谢谢。”
一个小时后,师承悠然转醒,师白喊来医生检查,检查后医生离开。
师承的眼神有热度却不刺眼,包容一切。
他靠着床头,听师白说了试验的事情。
“师白,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但我太累了,让我自私一回好吗,我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师白放在膝盖上的五指骤然蜷缩,死死扣住膝盖。
这样的对话以前也发生过,但那时的雄父会妥协,会为了他再试一试。
他不是不懂,只是真的舍不得,放不开手。
师白喉结滚动,那一个字好像滚烫的烙铁,被他从喉咙中推出来,鲜血淋漓又迅速成疤。
“好。”
师承枯老的手心拍着师白的肩膀,顺着肩膀下滑,捏了捏师白的手臂,偏偏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他太虚弱了。
“傻孩子,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父子俩都故意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师承想着他在昏迷时听到的名字。
“师白,楚明月是谁?你…喜欢她?”